白光炸開,氣浪從腳底猛地掀起,桑餘面無表情地被狠狠拋向空中。
水泥、碎石、灰塵、火光,全在一瞬間炸裂開來,以右腳為圓心,半米之內的一切都被撕裂、粉碎、拋飛。
炸彈爆炸的瞬間,紅著眼緊跟著不放的村民已徹底呆愣當場,帶頭老婦人的腳卻仍保持著邁出去的姿勢,當她意識到這一點後,身體猛地後仰,雙臂大張,雙腿狂蹬,瘋狂去夠身後人,拼命剎車。
停滯在空中,感受著身邊徐徐的微風和來自地面的拉扯感後,桑餘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承認她的接受能力是還行,但也別老追她一個人不放啊!
看著那持續上升的身影,眾人大張著個嘴巴,腿有些發軟,“真,真,真的有炸彈啊!”
“還愣著幹嘛!趕緊後退呀!”
話音未落就聽“撲通”一聲,有人直接跪在地上,而後柴刀滑落聲響起,刀尖斜斜地扎進泥土裡,手柄還在一顫一顫地晃,噼裡啪啦的武器落地聲和膝蓋跪地聲響起。
“我,我腿軟了!嗚嗚嗚嗚……”
離得最近的李二虎則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好半晌才艱難地半撐起身子,滿嘴是泥,呆呆地望著前方,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甚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雖然知道主播招雷,但沒想到她真能這麼招啊!
不對!他們村子甚麼時候有雷了。
算了,他們一個村子都是殺人罪犯了,雷不雷的不奇怪了。
見逃跑的人越來越多,老婦人又用力地掰了掰自己的老腿,根本跑不了。內心越急,面上卻不慌了,默默地看向人群嚷道,“退甚麼退!都別動,她都被炸上天了,你能保證這附近沒炸彈!”
見那些人猶豫起來,心下稍安,忙盯著桑餘怒罵道,“你個天殺的!就不能走正規途徑嗎!弄點沒經過質檢的雷也就罷了,你還埋嘍,埋就埋吧,你還不記位置!你是不是腦子裡面沾點甚麼!”
仍在上升的桑餘聽了這話,不岔扭頭,“驢一天啥事不幹,淨踹你腦袋了吧?你咋想著說出這話來的,我沒事來你們村子埋甚麼雷啊,就算真要弄,我也應該在你們身上直接掛雷!”
“我告訴你,就是你們乾的事太傷天害理引發眾怒了,你信不信我待會兒下來屁事沒有,而你們……呵呵,難活!”
也不知是被老婦人的話嚇到了,還是被桑餘的話刺激了,大部分人還真就不敢動,僵直著身子,任由汗水滑落到口中。
又跟隨桑餘視角上天的網友嘆了口氣,他就知道。
[主播是準備去試試她隱形的翅膀嗎?]
[人家都顯懷了,主播還在這不能釋懷,哈哈哈哈……]
[現在算是知道那炸彈為甚麼不炸了,因為他們只針對主播。]
[事實證明,炸彈都不忍心傷害一個陪伴他很久的村子,至於外來的倒黴鬼,呵呵噠……]
[這炸彈,你說他質量好吧,他鏽成這樣了都沒炸!說他質量不好吧,現在炸了!]
[炸彈:您消消氣,這邊給您補償5張0元優惠券,或者0張5元優惠券?]
[主播站在地上就是給世界豎了根中指,你說她該不該?]
[生活不但不告訴主播路應該怎麼走,它還在主播的路上到處挖坑!]
[老天爺,主播就算是條狗也該疼疼她了啊!]
[成年人哪有過不去的坎,只有過不完的坎,主播都快練成跨欄冠軍了!]
[電腦崩潰了直接藍色畫面,人崩潰了卻要假裝正常執行,果然AI還是替代不了人類。]
[無人在意這個詞到底是誰發明的?咋給主播一生都概括出來了。]
[老天爺找主播有事嗎?有事您先忙,等沒事再來找她。]
[實際證明,壓力太大了,真的可以躺下來,畢竟可以增大接觸面積不是?]
[其實這天晚上比眼淚更苦的是鼻涕!]
[人生禍不單行,好團結;日子度日如年,好划算。]
[有沒有研究生,幫主播研究一下該怎麼活啊!]
[主播的生活有一種受傷後,躺路邊打120自救,結果被趕來的救護車碾死的黑色幽默。]
[搞錯了吧老天爺,拼夕夕不是說主播超過了99.9%的人嗎!她咋活成這樣了?]
[這樣吧,主播你把喇叭褲剪爛,從此做個殘褲的人。]
身體上升至最高點,空中翻體一週半後,迅速下墜而後後背著地間就聽“咔嚓”一聲,人沒事,身體卻重重地卡在了一個樹杈子上。
桑餘心驚膽戰中,雙腳懸空晃盪著,樹枝也跟著狠狠地顫抖著,在她幾番祈禱下,樹枝最終還是暫時停住,沒斷。
安全了。
她小口小口地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恢復鎮定,儘可能不動作。
而在剛剛炸彈爆炸的地方,煙霧翻湧著,水泥路面上炸出了一個臉盆大的坑,邊緣焦黑,碎石散落,然村民們只看見桑餘人沒事。
習慣性開罵的老婦人道,“瑪德!你是真能演啊!一次模型不夠,威亞都用上了,你但凡真誠點,要是真重傷摔地上呢,這好歹也比被拖回樹杈子裡強吧!”
桑餘無語地撇了撇嘴,挑著眉看向那被炸出凹陷的水泥路面豁口,“你丫的倒是看看啊!”
也不用老婦人開口就有一村民直接踮起腳尖瞄了一眼,裡面整齊劃一、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堆炸彈。他見罷當即給出結論,“假的!假的不能再假,假過頭了!”
“你,你……”
還未敢動作,樹枝就發出一聲細微的“咔”,那根架著後背的粗枝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瞬間蔓延開來,不斷延伸。
“別……”
話音未落,樹枝已完全斷裂。身體瞬間失去支撐,跟著掉了下去,她張開雙臂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卻甚麼也沒抓住,整個人直直地朝地面砸去。
人還未落地,那根斷落的樹枝已經搶先一步,重重地摔在了水泥路面上。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聲“咔”再次鑽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