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餘沒想傷人,進而特地挑選了個方向,用盡力氣,“那甚麼,我就隨便拋了啊!菩薩說她想找個惡人來陪她!”
話音剛落,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鐵疙瘩砸在了村民身後不到幾丈遠的地方。
就見那鐵疙瘩蹦躂著彈了兩下,嗚嗚地轉著圈過來。
“臥倒!快臥倒!!!”
跑在最前面的老漢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撲通一聲把自己拍在了地上,後面的人也跟著有樣學樣的臥倒,伴隨著“撲通撲通”的聲音,一干人等膝蓋磕地,閉著眼睛苦苦哀求著,聲音尖而細。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菩薩保……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是他們慫恿的啊!”
“我是被迫的啊,不殺她們他們就弄死我啊!我還不想死,我孫子也還沒滿月呢!我還沒活夠呢!”
“我,我,我還給她們飯吃呢,所以也不應該先炸到我啊!”
此起彼伏的哭爹喊娘聲,混著粗重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咯咯響,人們把臉埋在胳膊裡,死死抱著後腦勺,屁股卻撅得老高,渾身抖若篩糠。
時間在此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沒有火光,沒有氣浪,沒有地動山搖……
夜風微微,吹過地皮,捲起幾片乾枯的樹葉,擦得幾人後腦勺沙沙地響。
等了好半晌沒聽到爆炸,老婦人才慢慢地將腦袋從胳膊縫裡探出來,兩隻眼睛眯成小縫隙滴溜溜的轉著,而那枚鐵疙瘩正安靜地躺在泥地上,一點反應都沒有,她小心地往後縮了縮,扭頭看向村民,“沒、沒炸?”
聽聞這話,終於有人鼓足勇氣慢慢抬起頭來,就見他額頭上沾著泥,鼻尖上掛著鼻涕,臉上更是淚水縱橫,狼狽得不像話,盯著炮彈看了好半晌才幽幽道,“好像真沒炸?”
如此,越來越多的人小心翼翼地伸長脖子,朝那顆炮彈望過去。
鏽跡斑斑,紋絲不動,如若不是空氣中瀰漫著的淡淡火藥味,就彷彿真的是甚麼事都沒有。
一干人等面面相覷,又齊齊扭頭看向桑餘,就見她還站在原處,手裡仍然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然……炸彈沒炸。
等了許久的桑餘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只得小發雷霆,怒火微燒,畢竟她真沒招了啊!
村民們紛紛站起身來,低頭看看地上那顆安靜的炮彈,風吹過的泥地,捲起一小撮塵土落在炮彈鏽跡斑斑的外殼上。
看了看那硬氣的某人又看了看地上的鐵疙瘩,“你尬不尬啊!”
“我說我感覺這個是真的,你們信嗎?”
“TM的!又耍我們!”
“第幾回了!到底是第幾回了!叔可忍,嬸不可忍!我今天非得弄死她不可!”
“一而再再而三,她沒看見咱是幹啥的嗎!”
“一個鐵片子糊弄咱當炸彈,咱咋就這麼能異想天開呢,炸彈是一般人能接觸的到嗎?!”
看眾人對桑餘的怒火已被壓抑到了極致,老婦人忙指了指桑餘:“趕緊的,都給我上,殺了她!”
看這場景已經全副武裝的網友懵了,頓時洩氣的丟掉螢幕,狂拍桌子。
[主播已經落魄到要用模型嚇唬人的地步了?]
[不都說主播玩炸彈是專業的嗎?這下怎麼沒人敢吱聲了,我就不信好好一個炸彈還能就到她手失靈嘍!]
[看見那上面的鏽了嗎,絕對是時間太久遠,失效了!]
[知道為甚麼不炸嗎?因為吶,這個炸彈,它傻!好壞不分!]
[單純的主播遇見了過期的雷。]
見桑餘扔了炸彈,原本已經埋頭做好準備的李二虎也愣了愣,“主播你還愣著幹嘛?是模型,你不早說!”
說著,他立馬爬起,一手拽著自己老孃,一手抻著桑餘往水泥路面跑去。
“追!!”
所有村民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恐懼與羞恥交織,怒火填滿胸膛,他們抄起柴刀,木棍,甚至有人拔了牡丹花邊上的木樁,一窩蜂地朝桑餘湧過去。
被拽走的桑餘還有些愣神,白著個臉,既懷疑又不敢靠近,幾番猶豫掙扎之下,任由李二虎將她拉走。
既然有人在前面探路,她就不信這樣她還能被炸!
腳壓上鞋印,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粗重的喘息和咒罵聲從身後湧上來。
“站住!!”
“你個死丫頭片!”
“抓住她!我要扒了她的皮!”
她若有所覺地偏了偏頭,風聲從耳邊疾馳而過,砸來的石塊磕在了前面的樹幹上,碎成幾瓣。
剛躲開身後的危險,還沒來得及嘲諷,頭頂樹杈猛地一晃,不知打哪兒卡住的石塊頓時下墜,直直地撞向桑餘的後背上,悶哼聲響起,人已經疼麻了。
見桑餘吃痛,村民們越發猖狂起來,“跑啊!你再跑啊!看我不砸死你!”
聽罷,桑餘無語的撇了撇嘴,算得了人,算不了命!人要搞她能躲,天要搞她脫無可躲,藏無可藏。
期期艾艾,慘慘慼戚間李二虎已安全踏上水泥路,見他的腳已經踩上炮彈的鐵皮殼一點事都沒有後,桑餘也沒敢託大,跟著在放置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踮起腳尖,拽著李二虎的胳膊,一分力氣都不敢用。
她眯眼打量著腳下的炮彈,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然炮彈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用力一點點,沒反應。
又下壓幾分,沒反應。
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一踩,也不給炸彈反應的機會,迅速將腳收回。
炸彈依舊好端端的靜靜鑲嵌在水泥地裡,一點反應也沒有。
桑餘還準備多研究會兒時,身後的以老婦人為首的村民已經追了上來,鋤頭直逼腦後。
而李二虎已經“哐哐哐”踩了好幾個炸彈,此刻胳膊已快要被桑餘扯的斷掉,另一隻手正使勁兒往回拉胳膊,欲哭無淚的看向了她,“主播?”
“哈哈哈,這就來!”
穩了穩心神就著原位置,邁開腿,放穩力度,腳踏實的瞬間,鞋底傳來輕微的凹陷感,而後便是一聲極輕的“咔”。
桑餘面上一苦,甚至來不及低頭。
我就知道!
狗系統!!
救命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