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甚麼？”
夜玄嘴角扯起一抹怪異笑容，那張臉在渡倩眼中，如同噬人惡獸緩緩湊近，溫熱的陌生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渡倩嚇得慌忙雙手護胸，猛地偏過螓首，渾身僵如磐石，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我想做甚麼？”夜玄的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在與老友交談。
“荒妖界一分為二，南疆前線，就好似界河劃分，我對魔人族地盤挺感興趣，聽說那裡物產豐富，奇珍無數。”
“你出身魔人毒蠍部族，見識廣闊，在我眼裡，你如今唯一的價值，便是日後當我的嚮導。”
渡倩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你…你怎麼知道我出身自魔人毒蠍部族？”
“你的獸戒，還有幾名追求者的獸戒。”
夜玄輕描淡寫，查戶口般道出：
“渡倩，原名蠍摩羅，四十七歲，魔人毒蠍部族第十嫡女，毒蠍部族慕強，當代族長有意將你撮合給冉冉升起的新星渡鬼。”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身軀蜷縮的女子。
“如今你進退兩難。”
“渡鬼心狠手辣，連你都敢殺，可見在他眼裡，女人如衣服，那三名追求者因你被抓，他們背後的部落實力不弱於毒蠍部族，毒蠍部族可不敢保你。”
“都是你害的我！”
渡倩臉色慘白，想清箇中緣由，一顆心，已是如綁了顆巨石，呼嘯著沉入谷底。
夜玄冷笑一聲，似是嫌熱，抬手開始解貂皮大衣的繫帶。
“呵呵。”
“都說魔人族茹毛飲血蠻不講理。”
“如今一看。”
“果真如此。”
他將大衣隨手搭在肩頭，露出裡面塊塊分明的肌肉，居高臨下地看著渡倩。
“害你？”
“既然要講道理，那咱們就理一理頭緒。”
夜玄蹲下身，與渡倩平視，一字一句道：“不談人魔大義，你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那你為何要佈局坑我？”
渡倩語窒，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渡鬼要殺我，你也想殺我，你們殺我。”
“我正當防衛，天經地義。”
“你被抓，是你的本事不如我。”
“你的追求者蠢得被你騙來，是他們自己貪圖美色，饞你身子，與我何干？”
渡倩臉色煞白，卻仍強撐：“你…你若不抓我…”
“我不抓你，你就不會害我？”夜玄出聲打斷，聲音平淡：
“渡倩，你我都清楚，立場不同，在這片南疆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渡倩被懟的啞口無言。
她當然清楚。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局。
輸了，就該認。
夜玄站起身，重新披上大衣，低頭看著她。
“嚶嚶嚶…”虛空蜂帝小九飛落夜玄頭頂翹著二郎腿坐下，小臉滿是嫌棄。
湫湫探出腦袋，藍色大眼睛看了看渡倩，又重新縮回。
夜玄影子中，一雙青金色蟲瞳恍若巡視領地的鱷魚來回徘徊，若隱若現。
似在預防渡倩暴起傷人…
渡倩跪坐在地，一動不動，陷入思考。
“你可以做出選擇了。”夜玄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條，被我送給第十七防區，淪為魔人人材材料。”
他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條，服從我，短暫限制你的自由，但我可以保你一命。”
“選吧。”
“蠍摩羅小姐。”
“我數到三，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三。”
夜玄驟然開口。
渡倩渾身一震。
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一和二呢？
夜玄面無表情，彷彿答不答應，都無關緊要。
渡倩死死咬著唇，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沉默。
長久的沉默。
夜玄嘆氣，“看樣子，你是打算選一成為魔藥大師的魔藥人材。”
“等等！”
渡倩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選…第二條。”
“很明智的選擇。”
“回我的須彌心裡待著吧，我會給你劃分一塊區域。”
夜玄心神一動，銀色光暈包裹住渡倩。
渡倩沒有反抗，轉瞬消失不見…
……
夜幕沉沉，籠罩四野。
酒樓包廂裡燈燭徐徐，暖黃色的光暈在木桌上暈開。
夜玄坐在酒桌邊，與一隻巴掌大的金龜大眼瞪小眼。
金壽龜趴在桌上，四隻短爪縮排殼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綠豆眼睛一眨不眨緊盯夜玄。
片刻對峙。
金壽龜率先敗下陣來，慢吞吞地轉過身，背對著夜玄，繼續趴著，望著屏風後一道影影綽綽窈窕身影。
“突破個七階，看你得瑟的。”
夜玄伸手，一把將金壽龜翻了個底朝天。
金壽龜四腳朝天，短爪在空中胡亂劃拉，綠豆眼裡滿是你想幹甚麼的驚恐。
夜玄指尖一用力。
“嗖！”
金壽龜頓時如陀螺般在桌上飛速旋轉。
“呼呼呼…”
金色的龜殼在燭光下劃出一道道殘影，轉得飛快。
金壽龜轉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整隻龜癱在桌上，暈頭轉向，綠豆眼都成了蚊香圈。
夜玄低頭看著它，隨手掏出枚塊狀龜糧餵食。
六階金壽龜，壽元二千年。
踏入七階，壽元翻倍，可達四千年。
利用天賦“壽絲”臨時與自己共享壽元。
那自己可額外獲得兩千年。
算上原本壽元。
也就是說，壽元可達到恐怖的六千年…
不借助聖器馬幣恢復，足以輕鬆蛻變兩隻聖獸。
夜玄正尋思著，明兒給金壽龜弄一隻青靈延命龜融合時，漆黑的天幕之上，忽然炸開萬千金光！
那金光從雲層深處噴湧而出，灼烈奪目，瞬間將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山嶽鎮壓而下，籠罩整個第十七防區！
“咯咯～噠——！！！”
金光之後，一聲尖銳刺耳的雞鳴驟然炸響。
音波高亢凌厲，穿透力極強，震得人耳膜生疼，連酒桌上的杯盞都在微微震顫！
街道之上，休憩中的妖獸紛紛抬起腦袋，目露驚恐，齊刷刷望向天空中那道金光，似是在朝拜某個未知存在。
“嘶——”
夜狩渾身顫慄，第一次主動從陰影中遁出，蟲瞳死死盯著天空，骨質螳刀不自覺地抬起，擺出警惕防禦姿態。
“怎麼回事？”
屏風後面，梳洗完畢的常書瑤裹著素色浴巾踏出，墨色溼發垂散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她頭頂上還趴著湫湫，湫湫小臉緊繃，藍色大眼睛瞪得溜圓。
夜玄瞳孔閃爍，面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方才，夜狩透過獸契傳來的資訊只有四個字——
神獸氣息…
……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