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特琳施展了幾道血族特有的檢測魔法後,搖了搖頭。
“不行,我做不到,或許凱爾還有辦法,但我現在也聯絡不上他。”
現在的扎克,只剩下一縷殘魂,肉體也只剩下一張枯皮緊貼著骨架,慘不忍睹。
“不應該啊,有誰會對一個精英級的小冒險者下如此狠手?還費那麼大勁去隱藏?”
巴倫狠搓著牙花,在棺旁來回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扎克莫不是知道甚麼大秘密,被人滅口了?”
埃爾維斯提出一個假設。
“秘密?他認識的最強者,恐怕也就只有凱爾了。但據我瞭解,自從凱爾讓他來找我後,再未出現在他的面前。”
“甚至關於那艘沉船打撈上來的貨,凱爾都還沒去取,一直由扎克自己保管著。”
奧布萊恩將自己與扎克的關係由來,以及知曉的資訊說出。
“難道是那批貨有問題?”
巴倫扭過頭,看向奧布萊恩。
“應該不是。”
奧布萊恩搖了搖頭,那些東西他都見過,就是一些相對值錢的商貨,沒有很特別的東西。
“可惜,我弟弟現在聯絡不上,否則,他一定知曉是怎麼回事。”
凱特琳還是試著,在扎克那張的巨大的乾癟骷髏嘴上,滴了一滴她的本源之血,看看到底有沒有效果。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新定下的議員,聯盟的優秀代表,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沒了?”
巴倫揹著手走來走去,心煩意亂。
他看好的好苗子,轉個眼,就沒了?
這他媽算甚麼事?!
“他最近接觸的人裡,除了那些村民,基本沒有可疑人員。而那些村民全是普通人,更沒和任何勢力有關係,就連那些黑幫都看不上那窮地方。”
“對方隱藏的太好,冒險者公會中各種偵測辦法都用過,就差動用‘預言術’這類超階法術了。”
加恩·科爾也在這裡。
扎克雖然只是一個精英級冒險者,但代表的意義卻與眾不同。
他被害,完全等同於向整個【珊瑚棘城誠信交易聯盟】宣戰!
“我以家族名譽擔保,這件事絕對和我們貴族無關。”
薩克哈德·黑荊棘同樣在此,他現在也是面沉如水。
他可是好不容易將剩下的貴族從旋渦里拉出來,結果現在就出了大事。
“我對克勞迪很瞭解,他要是真的下定決心,不可能只對一個小小精英級冒險者出手,那毫無意義……”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們貴族甚麼德行我清楚,不用你在這兒嘚吧。”
巴倫打斷薩克哈德的話,他現在聽到這濃重的‘貴族’口音就心煩。
薩克哈德黑著臉扭過頭坐到一旁椅子上生悶氣。
惹不起!
“會不會是暗影行會?”
奧布萊恩提出另一種可能。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貝琳達皺了皺眉,緩緩搖頭:
“帝國能容忍他們在境內發展,本身就是各種利益妥協下的結果。”
國土面積太大,治理只能依靠貴族,而貴族又與暗影行會這類偷雞摸狗的組織有著千絲萬縷的不法勾當,這些都是無法完全避免的。
其他地區與珊瑚棘城可不一樣。
這裡能供得起這麼多的超凡者,完全就是靠凱爾發展起的超凡貿易。
那些地方貴族想要有足夠的超凡資源,除了發展領地,就是依靠各種陰謀手段從其他地方牟取。
而暗影行會就成了這部分人的選擇之一。
“帝國與暗影行會是有契約約定的,嚴禁對帝國正式官員出手就是其中一條不可逾越的界限。否則,就等於向帝國宣戰!”
“如果有人真付得起足夠的代價,讓暗影行會敢違約出手,我也想不通為何只針對扎克,這很不合理……”
貝琳達注視著凱特琳又給扎克那慘綠色的屍體,滴了一滴本源之血,卻依舊毫無反應。
顯然已經徹底無力迴天。
除非有傳奇級聖武士,或者牧師,施展復活術,否則這殘破的靈魂也很快就會消失殆盡。
“砰!”
會議室的門被猛的撞開。
烈風冒險團團長巴頓與其他幾名冒險者推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箱衝了進來。
“找到了,找到了!”
他們帶回來的,就是當初拍賣會上,凱爾賣掉的【養魂鏡】。
聯盟幾乎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才將其暫時‘租’了回來。
這次扎克遇襲身亡,聯盟眾人基本把能用到的方法全用了一遍。
若非施展【預言術】的條件過於苛刻,且暫時找不到可以施展之人,哪怕代價再高,他們也不介意動用。
這面【養魂鏡】,可以說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找到答案的方法了。
隨著機關卡扣的“咔噠”聲響起,層層展開的金屬箱中,那一面古樸優雅的銀框圓鏡再次出現在眾人眼中。
將【養魂鏡】的幽藍鏡面對準扎克的屍體。
一道淡淡的殘破虛影被從其體內扯了出來,吸進鏡面之內。
下一刻,加恩·科爾取出一枚珍貴的靈魂晶石直接注入鏡中。
在眾人的注視下,鏡內的靈魂開始迅速被修復起來。
不過片刻,扎克在鏡中的身影便栩栩如生起來。
“我……我還活著?”
一道平靜中帶著些許茫然的意念,清晰地傳遞到在場眾人的腦海裡。
沒有浪費時間,巴頓直接開口問道:
“扎克,是甚麼人殺了你,你有印象嗎?”
扎克的靈魂似是突然想起甚麼,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大量的記憶碎片在其意識當中閃過,拼湊。
良久,鏡中的他緩緩開口:
“我果然……死了嗎……抱歉,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我在趕路的時候,被人從身後突然襲擊,後面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他的靈魂身影微微晃動,意念中流露出深切的遺憾:
“抱歉,我甚麼都沒做好……”
扎克的靈魂顯得很是疲憊,他還沒接回那些孤兒寡母,沒有看著那些被他收養的孩子們長大,更沒完成自己對兄弟們的承諾,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
鏡中的身影漸漸淡去,最終隱沒在幽藍的鏡光深處。
巴倫沉默著,將封印鏡面的鐵箱機關一層層合上,避免扎克的靈魂過早消散。
……或許……就此歸於永恆的沉寂,對這個奔波一生、總想扛起太多的漢子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