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這位大總管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該不會有人求職位都求到您那裡了吧？”
傑克伸了一個大懶腰，這是他的習慣動作，雖然不太雅觀，但大家都是熟人，他也不用在意。
“哎，別提了。老哥我的情況，你應該知道。”
扎克原本還意氣風發的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我原先許多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不在了，留下不少孤兒寡母。”
“她們都住在比較偏遠的村鎮之中，以前我自己都朝不保夕，只能託相熟的朋友偶爾照看，送點錢糧。”
“如今珊瑚棘城完全變了樣，以我的職位和貢獻，完全有能力給她們更好的照顧。所以我就想著把她們都接過來，給她們安排個安穩住處，讓孩子也有學可以上。”
“這是好事啊！”
傑克倒了一杯水遞給扎克，由衷地說道。
以扎克的性格，這種舉動一點不奇怪。
“原本確實是好事……”
扎克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
“那些村鎮偏僻，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我那些兄弟的家人能熬下來，除了我偶爾的接濟，更多是靠左鄰右舍、村民們的幫襯。”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
“現在聽說我要把她們接去珊瑚棘城。你也知道，咱們珊瑚棘城，現在在普通人眼裡，跟‘天堂’也差不了多少。”
“數不清的村民都找上門來求情。有的想跟著一起來謀個活路，有的想把自家孩子塞過來‘沾沾光’……”
“這種情況，她們也實在開不了口拒絕。可這麼多人……我哪敢一口答應？她們自己也不好意思，最後只能一起求到我這兒來。”
他攤開手，臉上寫滿了無奈：
“這些人和我非親非故，我的許可權也不負責招人。所以沒辦法，只能來找你商量商量了，這種問題要怎麼解決？你幫老哥我出出主意。”
傑克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身體也坐直了。
這確實是個麻煩事。
接這些孤兒寡母的事已經人盡皆知，現在不接肯定不行。
但如果完全無視那些村民的懇求，也不行，那會讓這些孤兒寡母以後很難做人。
但，大量安排人員進入，那更不行。
新秩序剛起步，更是要步步穩健，這事，他們自己都不可能同意。
辦公室安靜了片刻，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扎克大哥，這件事……確實不好辦，現在上面的大佬們還嫌珊瑚棘城人太多，管理麻煩，想辦法降低人口數量。”
傑克坐到扎克旁邊，陽光剛好照在他的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扎克聞言，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內部風向。
“連生育率紅線都劃了出來，所有要生孩子的家庭必須證明他們有能力撫養，否則也會被拉入‘失信者’名單內。”
“而且，已經把部分‘信譽’較低的人群劃到了周邊的衛星城，以後珊瑚棘城的人口規模將控制在六百萬以內，確保最最佳化運轉。”
“這座城市的未來可能只允許諸如符文師、鍛造師、學者這類的技術型職業者入駐，其他人只能在衛星城發展。”
他將自己所知的資訊一一道出。
作為工匠協會的人事，他自然要摸清楚上面大佬們的想法，這樣才能更好地進行工作。
“嘶——這麼嚴格？”
扎克真不知道，還有這些事情，他現在天天光忙著檢視全城各處的孤兒院了。
“那這怎麼辦？”
他不由又開始頭疼起來，兩隻手不停地抓著頭髮。
傑克看著扎克的動作，內心也不由感嘆：
‘哎，恐怕也就扎克大哥這種大好人才會這麼糾結吧，也難怪能有三個凝實標記。’
這要是換成是他，最多給這些孤兒寡母們多發一點錢，優秀的，他帶回來。
差的，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扎克大哥，要不你給那些村民發點錢，請他們吃一頓……”
傑克實在想不出好主意，要是這幫人有點手藝，他還能安排幾個衛星城的名額。
但顯然，這些人就是來混飯的。
接過來後，才是真的麻煩開始。
“跟他們講清楚，珊瑚棘城每季度都有招工考核，各商會也在招人。只要他們有一技之長……”
說到這裡他也說不下去了，這些人要是真有本事，早自己跑出來了，怎麼會等到扎克出現來求人。
“哎——，扎克大哥你還是給點錢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多再承諾，以後村裡孩子如果有天賦突出的，您個人出資供他來珊瑚棘城上學。這樣您面子上過得去，她們在鄉親面前也能交代，市政這邊也不會為難。”
邊說，傑克邊將一疊他今日批准的人員資訊遞給扎克。
“您看，現在的招募要求有多高。真不是我不幫，實在是大佬們要求太苛刻。”
扎克接過名單，兩眼瞪得如牛眼，越看冷汗越多。
連見習職業者都要層層稽核，普通人就更不用說了。
辦公室再次陷入沉默當中。
“哎——，那就按你說的來。我多給他們一點錢算了。”
扎克也沒辦法，八個村子，近千號人來求情，打死他，他也安排不了。
他看向珊瑚棘學院的方向。
那位雖然可能能安排，但他肯定不會因為這種事就去找對方。
他拍了拍傑克的肩，笑容有些疲憊：
“謝了，兄弟。打擾你工作了。”
“哥，別客氣。”
傑克送他到門口，望著扎克略顯沉重的背影融入走廊光線裡，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好人難做啊。
————
三日後。
珊瑚棘學院，中央教學樓頂層會議室。
這是一座建在海岸斷崖之巔的城堡式學院教學樓，依照凱特琳的喜好，新增了不少符合血族審美的裝飾。
而今日，這裡的裝飾卻意外的合拍。
一口木質的大棺材，靜靜放在會議室的中央長桌之上。
“這……還有變吸血鬼的可能嗎？”
巴倫擰著眉頭，目光盯著裡面已經形如枯骨的乾屍。
凱特琳等人也圍在棺材周圍，面色嚴肅地觀察著裡面之人的情況。
沒錯，扎克掛了。
出手的人在殺死扎克後，便化成了一灘膿水，被發現時，只剩下一小撮毫無特徵的黏土殘渣。
其他各種資訊也隱藏的很好，根本沒有可以調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