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思加爾大陸中西部,雷鳴龍谷。
這裡,是整片瀕死大陸生機最為旺盛之地,也是塔洛瓦與瑪格諾姐妹的誕生之地。
終年不息的雷霆在巍峨的群峰之間滾動、炸響,紫色電蛇撕裂雲層,蜿蜒劈落在深紫色的晶化山脊上,濺起漫天火花與碎晶。
雖然這裡連年雷鳴不斷,卻也是這片大陸目前少有的‘寧靜’之地。
強大的雷霆法則淨化著所有蔓延向此處的混亂法則。
全大陸目前近三分之二的人口集中在這片區域——大約十億左右,遠遠低於同等面積下的大陸智慧人口。
(注:常規大陸面積暫設為五億平方公里左右,不排除會改動)
大量城鎮圍繞在龍谷四周,形成了星羅棋佈、層層拱衛的城鎮網路。
這裡不存在帝國、國家,乃至部落。
所有的智慧生命,乃至魔獸都圍繞著最樸素的生存與信仰展開,而他們共同信仰的,便是守護這片最後淨土的雙生‘龍神’——塔洛瓦與瑪格諾。
儘管被尊為神明,姐妹倆卻很少理會凡俗事物,基本都是由強大職業者們自行管理。
她們為了維繫大陸的存亡已經精疲力盡,對治理如此多的人口,根本毫無興趣。
這些人更是沒有任何能幫到她們的地方。
若非這些人是大陸原住民,姐妹倆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
數萬米的高空之上,雲層稀薄,罡風凜冽。
一頭體長超過三百米的紫色巨龍正無聲地滑翔,鱗甲在月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瑪格諾,正在進行每週一次的例行巡邏。
俯瞰著下方瘡痍滿目卻又詭異‘活躍’的大地,她巨大的龍瞳滿是沉重。
這一次,她又處理掉不少大陸上新生的幾種畸變‘詭異’。
如一團可以吞噬生靈記憶,並且還能將記憶隨機轉移給其他生物的‘風’;
一道陷入其中便會無限重複死亡瞬間的‘時空迴環裂縫’;
一片能讓所有感知徹底混亂,陷入狂亂的磁場;
還有可以移動,吞噬路徑上一切物質的‘山體’、‘湖泊’,以及如一塊巨大的透明破布,將所有被其附著的物質快速老化崩解的虛空菌毯等等。
這些,對於普通的超凡者來說根本就是無解,畢竟它們全是規則的異變體。
只有同樣掌握規則的強者才能處理。
瑪格諾的處理方式直接而粗暴,就是一套‘電療’下去,管它甚麼規則,通通被雷之法則湮滅。
但她不敢觸碰那些混亂的法則源頭,因為那是確保大陸不會繼續死亡的‘力量’。
一旦被破壞,那麼很可能數百上千年的努力將瞬間化為烏有。
望向遠方那越來越不穩定的一處混亂源頭,瑪格諾的龍眼中泛起深切的哀愁與無力。
“哎——”
悠長的龍嘆在雲層間消散。
如果無法解決大陸的‘畸變’,當汙染即將徹底失控、威脅到其他大陸時,屆時其他傳奇,恐怕會毫不猶豫的將這塊大陸直接崩解,放逐。
以最暴力的方法嘗試解決這裡的問題。
不過也可能導致更壞的結果——混亂的法則失去‘大陸’的束縛,卻未消失,而是如‘病毒’般滲入世界的法則體系之中,造成更深層、更廣泛的汙染。
而她們姐妹,雖然不會因為大陸消失就會隕落。
但在她們眼中,這塊大陸就是她們的‘母親’,失去‘母親’的痛,勢必會跟隨她們一生。
就在她心緒低沉之際——
一道黑色的巨爪,不知何時藉著漆黑夜幕,繞到巨龍的背後,無聲無息的靠近。
在到達一定距離之時,巨爪像樹木的枝杈一般快速分裂,化作一道黑色巨網,其上附著著各種破碎,扭曲的法則之力向其抓去。
“轟——咔!!!”
瑪格諾頭都沒回,一道熾熱、璀璨的金雷閃過,雷霆中蘊含的毀滅與秩序之力,讓黑網響起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裂聲,化作片片黑色柳絮隨風飄散。
巨爪立刻切斷自己的‘手腕’,殘餘部分迅速縮回混亂的源頭之中。
似乎它也知曉,巨龍不會對這裡出手一般。
“嗡——!”
一道撕裂空間的磅礴‘拳意’自空間深處出現,直接落在混亂源頭中一處幽暗峽谷之中。
“吼——!!!”
無聲卻尖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慘嚎意念,從峽谷深處爆發開來,混雜著痛苦、憤怒與無盡的混亂。
躲在混亂規則內的大量低階‘詭異’如受驚的小獸一般,慌不擇路的四散開去。
突來的驚變讓瑪格諾驟然警覺,龐大的龍軀繃緊,浩瀚的‘雷鳴領域’瞬間展開,將方圓萬米籠罩其中。
“姐姐!”
清亮的龍吟響起,塔洛瓦的身形一閃,同樣化作三百多米長的藍鱗巨龍飛向瑪格諾。
見到妹妹歸來,瑪格諾緊繃的心絃稍松,領域卻未收起。
她巨大的龍頭轉向塔洛瓦,溫和的龍瞳中全是不解與關切,連珠炮似地發問: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是找到願意出手的賢者大師了嗎?對方都有甚麼要求,你沒有又偷偷去賣血吧……”
“找到了、找到了!”
塔洛瓦趕忙打斷自家姐姐的嘮叨,並將一段記憶共享給瑪格諾。
……
而凱爾這邊,正饒有興致的盯著這片糅雜成一團,正互相滲透,扭曲,修改對方的法則線團。
時不時會有一些‘碎屑’被擠出,化作一個個新的‘詭異’,但大多還未成型,不是消散,就是被其它‘詭異’所吞噬。
如果是普通的超凡級,怕是隻是看到這片法則,精神都會被汙染扭曲掉。
“有趣的結構,這就是強行扭曲‘死亡’程序的源頭之一吧?”
在這團瘋狂蠕動、看似毫無秩序的‘法則亂線球’上,凱爾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奇特韻律。
那感覺……竟有點像觀察‘星雲’誕生一般,一個全新的‘星系’正在其中孕育。
至於會孕育出甚麼,就不得而知了。
是更恐怖的‘詭異’,還是某種新的特殊生命,亦或者更無法理解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