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望向半空中那三具魔鬼的軀殼，金色瞳孔中又滑過幾道畫面。
那是被殺死的雷克與漢斯惡魔化的軀體，被暴怒的中低階魔鬼撕成了碎片，僅保留著兩顆被刻意留下的完好頭顱。
此刻正被呈送至一名負責指揮的高階魔鬼面前。
“嘖——這麼慢。”
凱爾撇撇嘴。
“這都過去了一週多，這魔鬼的效率可真夠低的。”
……
地獄防線深處，骨翼高階魔鬼安格瑪剛剛結束一場加固地獄之門的獻祭儀式。
終於能騰出手來處理那兩隻突然出現的惡魔化怪人。
他展開寬達三十米的骨翼，懸停於半空，目光落向由兩名中階魔鬼呈上來的頭顱。
那頭顱哪怕經過了惡魔化的變異，其大小也沒有他的一根指骨大。
安格瑪手指一鉤，兩顆完全變異、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甲惡魔化頭顱飄到他的面前。
他將其中更大的那顆，代表雷克的頭顱懸停在他眼前。
但就在他的烈焰瞳孔對視向雷克惡魔化的漆黑瞳孔，嘗試讀取資訊之時。
一雙金色的眼眸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未知的力量同時連在了安格瑪的身上。
這是凱爾第一次嘗試使用自己的新法則。
在凱爾的幫助下，本就受眾人認可的雷克，成功匯聚了百萬人的意志於一身。
這種力量是無形的，看上去和信仰很相似，但本質卻不同，那更像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凝聚了百萬人意志的信念共鳴！
當安格瑪的視線與雷克頭顱觸碰的剎那——
【破曉】觸發。
一股龐大到令人膽寒的黑暗與深淵的雙重力量，同時攜帶著一股龐大意志，在凱爾獨有的法則【破曉】操控下，順著雷克的視線直衝高階魔鬼安格瑪的識海！
對視的剎那，安格瑪根本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頭顱瞬間從內部炸開——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法則層面的‘湮滅’。
黑暗、深淵、百萬人的復仇執念，三者凝聚成一道無聲的漆黑波紋，以安格瑪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如被橡皮擦拭去的鉛筆痕跡，悄然消失。
其速度之快，只有幾隻擅長速度的中階魔鬼成功逃離，其餘駐守在此的魔鬼、祭壇、骸骨、乃至大地，盡數化為烏有。
半徑五百米，成為了虛無的領域。
不是不能再大，而是凱爾要確保攻擊的速度與殺傷力。
如果只傷，不殺，那根本沒多少意義。
而這匯聚了凱爾兩張秘寶級高等契約（黑暗契約、深淵契約），與百萬人意志的一擊，在凱爾的預估下，大概也只有這個範圍才能發揮出最大殺傷效果。
爆炸過後，原地，除了受損嚴重，佈滿白骨裂紋，但依舊頑強維持運轉的地獄之門懸浮在半空中。
地面上只留下一個完美的半圓空洞。
唰！
唰！
唰！
數道高階魔鬼瞬間出現在地獄之門旁，其中三隻高階魔鬼抬手修復並穩定地獄之門。
剩餘幾隻，則是嘗試進行‘時間回溯’，檢視究竟發生了何事。
在幾隻高階魔鬼恐怖力量的控制下，毀滅的千米區域如畫面倒帶一般，開始逆轉。
但這只是光影的假象，而不是真的做到了時空倒流。
畫面最終定格在骨翼高階魔鬼安格瑪與雷克頭顱對視的瞬間。
“深淵與黑暗的力量？！”
其中一隻生有六對複眼的高階魔鬼疑惑道。
“如此強度的能量，安格瑪怎麼會毫無察覺，竟然還敢輕易與其對視？”
“不清楚，他也許未必是‘毫無察覺’，而是壓根‘看不見’。安格瑪在咱們之中都算感知最強的那一個，他都無法察覺，那隻能說明敵人使用了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隱藏手段。”
另一隻如馬賽克一般，根本無法看清外貌的高階魔鬼盯著畫面中的雷克頭顱緩緩回道。
幾魔陷入沉默。
“上報吧，這次的懲罰是跑不掉了，還未正式開戰，一名高階指揮官陣亡，地獄之門也損壞了一扇，我們難逃其咎。”
……
聯盟也在同一時間偵測到了這一爆炸資訊，但由於位置是在地獄之門附近，他們的偵測手段被地獄大幅度干擾，只能得到少量資訊。
但這少量的資訊已經可以確認，確實有一名高階魔鬼死在了這場爆炸之中，且地獄之門受到了波及。
“這？！”
人類統帥德克蘭·薩默斯死死盯著的讀取到的觀測情報，有種見鬼的感覺！
這可是高階魔鬼！
任何一個都是威震一方的強者，哪怕地獄與世界的戰爭再殘酷，高階魔鬼的隕落數量也是有限的。
到了這個級別，基本只有面對不得不死斗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隕落。
所以往往只有雙方在決定性戰役時，才會有這個級別的強者戰死沙場。
地獄領主再豪橫，也不會拿自家高階魔鬼當耗材去用。
否則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成了光桿司令。
可如今，雙方還未有一場真正的大規模戰役，地獄一方就先減員一名高階魔鬼。
其震撼程度不亞於一軍統帥剛上戰場，就被人一槍給斃了，還是在自家指揮大營裡被擊斃的！
“觀測到黑暗與深淵的能量逸散，那名血族竟然還留有後手？”
精靈長老艾莉森凝視著觀測情報上的能量分析，眼睛微眯。
血族給他們的回覆中，不但承認了狼人事件與他們的族人相關，還明確指出他們的那位族人在狼人爆發的當天就離開了安巴爾大陸。
但未提供他們的那位族人是如何進入又如何離開的。
這讓負責安巴爾大陸邊境偵測的海族與洛瑞絲秘法會差點抓狂到打起來。
他們甚至寧願血族沒有承認。
這種無聲無息的來去自如，讓他們看起來和小丑一般。
洛瑞絲秘法會更是直接又派來一位掌控空間系能力的頂級傳奇秘法師，對所有引發空間波動的偵測警報進行了排查。
也最終無法得出，那名血族究竟是如何穿過他們的偵測屏障的。
人找不到，怎麼來怎麼走也不知道。
這對一向以技術自傲的洛瑞絲秘法會，是一場沉重的打擊。
而這次的爆炸，更是徹頭徹尾在聯盟與地獄的眼皮下，秀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實力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