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利族長沉默良久，緩緩靠回椅背。
“你打算怎麼做？”
他的聲音依舊嚴肅，但眼底的一絲期待還是躲不過凱爾的感知。
“啊——我現在還在收集整理地獄的情報……”
凱爾微微一怔，又將他在安巴爾大陸擄走三隻低階惡魔的事講了一遍。
“你小子原來跑去是幹這個，所以，你現在其實並沒有確定的方案？”
“是的，族長，畢竟那是地獄。我肯定要設計一套儘可能萬無一失的方案，才敢與家族和族群提這件事的可行性。但現在既然族中已然知曉，凱爾也就知無不言了。”
雷利族長凝視他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最終擺擺手：
“行了，我知曉了，那你先去準備吧——但！你不可以再擅自前往安巴爾大陸！”
最後一句，雷利族長瞪著凱爾，鄭重叮囑警告道。
“凱爾明白。”
凱爾恭敬行禮，隨即如蒙大赦般迅速退出大廳。
他實在不想再被族長這樣盯著看了，渾身不舒服。
待凱爾的身影徹底消失，雷利族長才緩緩抬起眼：
“你們，怎麼看？”
幾道光幕投影在城堡大廳半空之中依次亮起。
數位同樣坐在王座之上的血族族長神態各異的互相對視一眼。
一位身形格外魁梧、肩披暗紅重甲的中年男性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渾厚如鍾，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小傢伙確實不錯，膽大、心細，有主見，最重要的是……”
“咳——！”
一聲輕柔卻清晰的咳嗽打斷了他。
一位銀髮如月華流瀉的女性族長微微側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維克多，我想雷利問的是凱爾的計劃，而不是他本人怎麼樣。”
維克多·布魯赫一下有些尷尬，好在都是老朋友，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他爽朗一笑：
“習慣了。見到優秀的後輩，總忍不住多誇兩句。”
他們作為血族對外的堡壘，以及專門負責戰鬥的幾個氏族，他自然對優秀的後輩非常重視，所以更多的注意力是在凱爾本人身上。
“他的想法的確有可行性，除了風險可能略高，但相較於聯盟那些人，咱們潛入地獄的成功率確實很高。”
“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最好帶上陰影聯盟。雖然這樣可能會被分去不少世界意志的嘉獎，但安全性會大幅度提升。”
“同時還能更加穩固咱們與陰影聯盟的盟友關係。”
維克多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陰影聯盟是由半黑暗生物組成的聯盟，其成員能力繁雜、天賦各異，在面對各類敵人時往往擁有意想不到的反制手段。
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們太過雜亂，沒有屬於自己的完整族群，以及傳承。
而且大部分成員的智力堪憂。
所以他們時常會被人坑。
而黑暗勢力當中，以信譽與古老契約精神著稱的血族，自然而然成了這群半黑暗生物最佳的合作物件。
銀髮女性族長——瑪拉·諾斯費拉圖微微點頭：
“這一點我支援，而且如果凱爾的計劃可行性足夠高，我不介意使用一枚【永夜】。”
瑪拉·諾斯費拉圖的話讓在場眾人一驚。
【永夜】可是血族的終極底牌之一，可以讓某一區域陷入‘永恆’的黑暗中，改寫這一區域的規則。
雖然效果略有誇大，但威能絕對首屈一指。
即便是地獄，【永夜】也絕對可以為他們提供充足的時間用以佈局。
製作【永夜】需要收集海量純淨的黑暗能量，以及對黑暗法則的極致掌控，透過數千上萬年的煉製才能成功一枚。
即便是他們血族這種頂級黑暗大族，具備煉製【永夜】能力的人，也僅有三位。
最主要的是，煉製的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一旦失敗，不但浪費鉅額的資源。
甚至會波及到煉製者，導致其沉睡萬年都有可能。
所以，每一枚【永夜】都極其珍貴。
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動用。
眾人都沉默了下來，沒有人反對，風險與收益從來都是並存。
“既然這樣，我也貢獻一枚【永夜】。”
維克多·布魯赫說道。
“有兩枚，至少可以確保行動的絕對安全性。甚至可以用一枚專門做掩護。剩下的……”
他望向雷利族長，
“就看凱爾這小子能否制定出一個讓我們滿意的方案了。”
“附議。”
“附議。”
……
————
與此同時，凱爾已回到自己的家族宅邸。
被陣法籠罩的地下室中，三隻被符文緩緩環繞軀體，完全禁錮的低階魔鬼懸浮在半空中，如同琥珀中的蟲骸。
凱爾坐在一把扶手椅上，正閉著雙眼，瀏覽著三隻魔鬼的因果線。
或許是因為受到地獄的保護。
凱爾讀取資訊的消耗異常高。
這還只是位於奧克大世界的地獄軍團的資訊。
而不是地獄內部的資訊。
他讀取的異常小心，地獄的力量明顯具備波及到因果線的能力。
那來自地獄的灼熱氣息，他隔著因果線都能感受到。
無數破碎的畫面、混亂的低語、灼熱的記憶碎片，被凱爾抽絲剝繭般一一梳理、解析、分類。
地獄在安巴爾大陸的軍力、大致佈局、參戰魔鬼的種類、數量，以及部分目標與計劃，都一步步出現在他的眼前。
斷斷續續，凱爾在休息、恢復精神——讀取因果線——整理資訊的迴圈中，持續了近一週。
終於把與安巴爾大陸相關的資訊基本確定下來。
“嘖——這個‘格拉茲特’果然是要破壞世界壁。所有的獻祭，全部是盯著空間薄弱點去的。”
“而且，竟然還花費了巨大代價，在其他大陸開闢了幾處隱秘的空間裂隙。還真是捨得。”
凱爾不得不承認，這個‘格拉茲特’雖然脾氣夠大，但也是真的捨得花費。
有種千金散盡還復來的‘豪氣’。
還真是個棘手的對手。
凱爾抬手輕撫下頜，陷入沉思。
其他大陸上的空間裂隙現在肯定不能動，否則必然引起‘格拉茲特’的警覺。
這份情報只能留在自己手中。
至於安巴爾大陸上的情報……
要透露哪些，可以讓聯盟幫我去試探一下地獄領主的深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