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的話音落下,會客廳內陷入了極致的寧靜,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凝固。
石壁燈盞中跳躍的燭火,似乎也在這一剎那屏住了呼吸。
純血翼人後裔幾個字狠狠在眾人腦中徘徊。
如果說解除血脈詛咒是個只能如天空中的星辰一樣縹緲遙遠的願景,那純血後裔就是一個近在咫尺,並非不可能的現實!
“大、大人,真、真的可以嗎?”
會長的聲音乾澀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為部族高層,比這些年輕人更清楚一個純血後裔意味著甚麼——那不僅是力量的回歸,更是族群延續與復興的火種。
“當然可以,不過只限一個名額,這是對你們的激勵,也是讓你們知曉我對人才的重視。”
千金買馬骨,凱爾將他對人才的渴望表現的淋漓盡致。
甚麼最珍貴!
不是金山銀山,不是權位力量,而是能夠創造無限可能的人才!
“那……那如果是鑄造師呢?”
會長眼中燃起更深的希冀,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可……可不可以也……”
如果能有兩個年齡相近的異性純血後裔,至少能確保新生血脈的濃度在未來數代內不會快速衰退,為部族贏得寶貴的喘息與發展之機。
凱爾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子,微微思考後道:
“鑄造師至少要宗師級,且必須具備鍛造成套裝備的能力。做到這兩點,我可以再允諾你們一個純血後裔。”
“太好了!感謝大人恩賜!”
會長几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起,激動地行了一個部族中最崇高的大禮,聲音因哽咽而有些變形。
“感謝大人恩賜!”
身後的年輕人們也慌忙起身,齊聲致謝。
“行了,沒甚麼事就回去休息吧。明日,還有鑄造天賦的測試。”
凱爾起身走出會客廳,向著冒險者公會為他專門準備的‘豪華’貴賓室走去。
不得不說,翼人族獨特的審美風格讓他頗感新鮮。
室內裝飾著各種五顏六色的羽毛製品,從牆上的掛飾到傢俱的紋路,都充滿了異域風情。
色彩豔麗,卻又不讓人感到厭煩,反而很有夢幻的視覺衝擊。
果然,任何古老傳承下來的大族,都有一套令人驚歎的智慧與底蘊。
尤其是那張鋪設著潔白柔軟羽褥的床榻,躺上去,有種被雲層輕輕托起的舒適感。
“倒是可以考慮帶幾套回去。”
凱爾輕撫著羽褥細膩的質感,唇角微揚,
“相信那些追求新潮的老傢伙們,不介意給自家棺槨換上一套別緻的羽褥,在沉眠中體驗一把睡在雲端的舒適感。”
————
夜色漸深,紅脊山城卻依舊火熱,這與往常日落而息的習慣完全不同。
城內但凡與打鐵、鑄造沾點邊的人家,門檻幾乎都要被踏破。
家長們帶著孩子四處求教,希望能臨時抱佛腳,在第二天的鑄造測試中多一分把握。
而像老卡託家這種家中有孩子透過的人家,同樣擠滿了各種帶著禮物上門道賀的親朋好友。
“老卡託,你們家諾多可真是給你長臉!”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用力拍著老卡託的肩膀,
“以後說不定就是威震一方強者了!”
老卡託笑得合不攏嘴,卻又故作謙虛地擺手:
“運氣,都是運氣!”
……
老卡託家的後院此刻擠滿了小孩,全是和諾多平時一起玩耍的小夥伴。
“諾多,你真厲害!我看那些符文根本弄不懂……”
一個男孩羨慕地說道。
這是一名同樣是冒險者家庭出生的孩子,雖然沒有老卡託那麼早,但也排在了前五輪。
成功體驗了全套測試內容,所以對可以透過的諾多,無比敬佩。
“諾多,你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紅脊山城了呀?”
一名比諾多略高一點,但臉蛋更稚嫩的女孩拉著諾多,滿臉傷心,眼角都還掛著明顯的淚痕。
“我不知道,要等會長大人通知。”
諾多低下頭,聲音同樣有些哽咽。
一下子就要離開與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們,說不傷心,那是不可能的。
和他關係最好的幾個玩伴,現在眼圈都是紅紅的。
“那你還會回來嗎?”
“會的!”諾多用力點頭,
“那位大人說了,並不會控制我們的去留。只要有時間,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
“那你一定要記得給我們寫信!”
另一個稍大點的男孩急忙說道,
“會的,我會經常給你們寫信,還會寄珊瑚棘城的美食給你們!”
說到美食,諾多似是突然想起甚麼,偷偷向屋內瞅了瞅,然後對著幾名小夥伴使了一個別出聲的眼色。
走到屋內視線看不到的角落,偷偷從內衣袋裡取出一包糖果。
“這是我透過第二輪測試後,那位大人賞我的,我爸不知道。你們分著吃,超級好吃!”
諾多用蚊蠅般的聲音說道。
至於凱爾為何會送糖果,純粹是他自己無聊,就嚼了幾顆糖,然後就發現諾多這小子正眼巴巴望著他,口水直接流了下來。
凱爾有些尷尬,索性就用透過第二輪測試的理由賞給他一包糖。
小孩子對糖果的免疫力是真的低。
尤其是這群從小基本沒吃過多少甜食的孩子,那就是降維打擊。
而且還是凱爾這種特質的極品糖果,更是美味到了極致。
一群小孩子圍在一起,吃的口水直流。
卻又不敢大口吃,都一個個小心翼翼的舔來舔去。
他們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屋內的大人。
哪怕不看,作為職業者,這麼近的距離,孩子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大人的感知下分毫畢現。
“這臭小子,竟然還學會藏吃的了?!”
老卡託撇撇嘴,沒好氣的低聲道。
“哈哈!這有啥不好的,你家小子要是沒這個機靈勁兒,怎麼會透過那位大人的測試!”
立刻有人笑著打圓場。
……
“真的好好吃!諾多,你去了珊瑚棘城以後會不會經常吃到啊?”
一名小夥伴不由羨慕道。
“肯定可以的!諾多可是唯一一個透過那位大人第二輪測試的人!”
“諾多你到了那邊,一定要給我們講講珊瑚棘城是甚麼樣子的。”
“諾多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聽說那邊有好多好多不同種族的人,還有像房子一樣大的熊人,可嚇人了!”
……
“諾多,你要好好學符文。”
最初那個哭泣的女孩擦了擦眼淚,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用彩色羽毛編織的護身符,塞到諾多手裡,
“這是我媽媽教我做的護身符,帶著它,天空之神會保佑你的。”
諾多接過護身符,小心地握在手心:
“謝謝你,米拉。我會一直帶著的。”
……
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一直聊到深夜,才在家長的催促下依依不捨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