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自然是拉你站臺了。”
凱爾說得理所當然。
“雖然眼下未必需要你出面,但事先通知你,是作為合作者的基本義務。”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
“等下我就去會一會這位。探探口風。”
“要是真需要你出面,我會讓阿爾瓦羅來接你,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凱爾對這位新月皇室成員的突然到訪,確實升起了濃厚的好奇心。
“我明白了。”
奧布萊恩略作思索:“需要我改變形貌嗎?”
“沒必要。”
凱爾擺手。
“到了我們這個層次,遮遮掩掩反而不好。既然要見,就大大方方地亮明身份。”
“你不怕你的計劃被暴露?”
奧布萊恩對這個明顯是要去攤牌的架勢有些不解。
“計劃暴露?””
凱爾那不懷好意的戲謔笑容又映入奧布萊恩眼中。
“那通常只意味著一種情況——談崩了,撕破臉了。你確定你想看到那種局面?”
這回奧布萊恩的臉是徹底沉了下來。
先不說凱爾這傢伙破罐破摔後,會有甚麼嚴重後果。
他是肯定要上一趟聖殿,接受一番漫長而嚴格的審查了。
雖然以他對聖光的虔誠,不會被定義為背叛者,也不會有嚴重的處罰。畢竟他的初衷是好的。
但他參與世俗勢力,與吸血鬼合作,這一系列‘壯舉’,也足以讓他在聖殿內被‘靜修’很長一段時間了。
“哈哈哈……”
凱爾沒再廢話,偷偷記錄下奧布萊恩那張臭臉的表情後,大笑著,身影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凱爾的離去,施加在馬里奧身上的禁錮也隨之消失。
馬里奧只覺得眼前一花,愕然發現原本坐在對面的萊恩大師,此刻竟背對著他站在門邊。
“萊恩大師,您……是有急事要離開嗎?”
他連忙起身,準備相送。
“嗯,有些急事需要處理。”
奧布萊恩頭也不回,語氣硬邦邦的,
“後續事宜,等我回來再議。”
說完就推門而出,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心情不好的他,決定幫迪恩‘加練’一下。
馬里奧撓了撓頭,坐回辦公椅上。
想不通就不想了,他拿起紙筆,開始專心構思接收和安置孤兒的具體方案。
————
晚風掠過原野,將夕照碾碎成萬千金紅光屑,灑向搖曳的花海。
遼闊的綠野草原上,商隊如搬家的蟻群般連成綿長一列,車輪碾過青草,朝著銀沙海岸那座最繁華的城市緩緩駛去。
無數懷揣夢想與希望的離家青年們,或是揹著沉重的大小行囊,或是推著吱呀作響的小車,步履蹣跚地步伐跟在被護衛們層層保護的商隊後方。
“呼!呼……休息的地方到底還有多遠?”
一個年輕人終於支撐不住,停下腳步,取出水囊猛灌了幾口,焦急地望向那彷彿永無盡頭的隊伍前方。
“堅持住,霍克!”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說珊瑚棘城碼頭搬一天貨就能掙到銀幣!到了那裡就好了!”
幾個身手矯健的見習級戰士互相使了個眼色,默契地配合起來。
其中最為壯實的漢子扎穩馬步,雙手交疊:“老規矩!”
最瘦小的那個青年後退幾步,一個衝刺踩上同伴的手掌,借力高高躍起——
“看到了!看到了!”
空中的青年穩住身形,舉起簡陋的望遠鏡,興奮地大喊,
“就在前面!已經能看到篝火了!好大一片營地!我們快到了!”
青年的呼喊聲,瞬間傳遍後方眾人。
疲憊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人們紛紛振作精神,加快腳步,希望能趕在天黑前抵達營地,為自己和家人搶佔一塊能安穩休息的地方。
與這些行色匆匆的人群相比,一群跟隨在幾輛冒險者團隊馬車周圍的旅人們,卻顯得格外悠閒自在。
他們不急於趕路,反而像是在享受這場春日旅途。
“然後呢?然後呢?”
一個扎著馬尾辮、臉上帶著幾點雀斑的年輕冒險者姑娘,抓著身旁一位滿臉絡腮鬍的中年冒險者大叔的胳膊,急切地追問,
“那扇金屬大門真的把珊瑚棘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塔給吞下去了?”
“千真萬確!”
滿臉絡腮鬍的冒險者哈哈大笑著,唾沫橫飛,
“那可是全城人都看到了!轟隆一聲,那麼大一座石頭塔,就這麼沒了!連塊磚頭都沒剩下!”
他得意伸展雙臂,做了一個很大很大的手勢,然後,他又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
“這還沒完,你們猜後面又發生甚麼了?”
“甚麼?甚麼?大叔快說!”
“沒過一會兒,那座塔又像被扭過的麻繩被從空間裡吐了出來!而且還完好無損!”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扭曲擰轉的滑稽姿勢,引得周圍聽眾發出一片哈哈大笑聲。
“這才哪到哪,珊瑚棘城可是出了名的強者之都,據說那邊最近又發生了好多大事!”
另一個揹著長弓的冒險者介面道,
“大事?能有多大?”另一名新加入的年輕冒險者好奇地問。
“多大?”
絡腮鬍大叔壓低了聲音,營造出神秘的氣氛,
“差一點點,整座城市就都沒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一座巨城啊?有甚麼能把一座城市毀滅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幽靈船的恐怖故事,聽沒聽過?不是一條船,是整整一支幽靈艦隊!遮天蔽日的那種!”
……
歡快的笑聲與驚歎聲不停在人群中迴盪,吸引的聽眾越聚越多。
貝琳達很喜歡這種無憂無慮的歡樂旅行,和這些充滿活力的‘小朋友’們同行,是她最大的樂趣。
她微微一笑,纖長的手指剛要撥動琴絃,準備演奏一曲從北方雪山某個古老部落學來的空靈歌謠時,動作卻戛然而止。
她的眼眸微微睜大,目光穿越數公里的距離,與一道視線精準地對撞在一起。
她看到了甚麼?
一個吸血鬼?
而且,對方居然堂而皇之地在遠處一片平坦的草地上,擺了一桌精緻的酒席。
此刻還正優雅地向著她所在的方向,行了一個貴族邀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