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
凱爾摩挲著光滑的下巴，沒想到這些貴族下手這麼狠，直接就把工匠協會的中堅力量代表給弄死了。
原本想看看自己姐姐和她的小男友在哪，結果順著因果線看過去的畫面，一入眼就是自家姐姐手中那份報紙的頭版頭條。
這個亞德里安他也認識，還買過他的畫。這個出生落魄貴族，卻有著良好品行的藝術家，讓他也很是認可。
‘看看吧，說不準還有的救……屍體還在，基本完整……不錯不錯，應該還有機會！’
“我先離開了，這次的事情我很滿意！”凱爾轉頭，對剛爬上馬車、正想表功的胖商人語氣輕鬆地讚許了一句，就如幻影般消散開來。
還準備炫耀下成果的米爾斯，胖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對著空蕩蕩的座位眨了眨眼，半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朝車外揚聲道：“回商會！”
“是！”隨行領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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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協會一處放滿冰塊的密室內，被整理好儀容的亞德里安靜靜的躺在一副石棺中。
一道陰影緩緩從縫隙中扭曲拉伸出來，最終凝聚成凱爾修長的身影，而室內的預警符文和防護法陣卻絲毫沒有反應。
凱爾踱步至石棺旁，銀面具下的目光靜靜地審視著棺中的遺體。
“轉化為吸血鬼是不可能了，但轉化為屍妖還是沒問題的，再加上我的血液，應該可以成為一具潛力不錯的血妖，要是再加入血蘭……”他摩挲著下巴，似乎在評估一件藝術品的改造方案。
隨即，他輕嗤一聲，搖了搖頭：“嘖，想遠了。老規矩，強扭的瓜不甜。對方還未必同意呢······還是先問問本人的意願吧！”
他凱爾需要的是絕對忠心且有潛力的下屬，強行轉化來的下屬，失去自我後，潛力基本於無，就只是一具聽命令的傀儡罷了。成長也只能靠他這個主人費心費力培養，收了也沒必要。
他抬手，五指虛張。一層薄如蟬翼、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結界展開，將整具石棺連同周圍的空間輕柔地包裹起來，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凱爾俯身，用凝聚著精純黑暗能量的食指，輕輕點在了亞德里安冰冷的額心。一縷微弱的、幾乎要消散在虛空中的靈魂，被這股力量緩緩地牽引、匯聚，從冰冷的軀殼中升騰而起，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模糊人影。
隨著一縷更為精純、帶著生命本源氣息的黑暗之力注入，那呆滯的靈魂開始漸漸恢復了神志，半透明的眼睛也彷彿有了幾分色彩。
“我……不是……已經……”亞德里安的魂體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一個清晰的充滿了困惑的意念波動卻在結界內不停的迴盪。
他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向石棺中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軀殼。奇怪的是，預想中的恐懼、悲傷或憤怒並未湧現，靈魂狀態下的他，情緒如同被凍結一般，只剩下一種超然的平靜。
“醒了？”凱爾的聲音直接在亞德里安的意識中響起，同樣清晰而平靜。
亞德里安扭頭看向聲音的方向，雖然他現在好像不需要扭頭也可以清晰的看到對方。
“你是誰？”
凱爾將臉上的面具摘下，露出一張蒼白卻有著精緻五官和略顯少年氣的臉龐，與他周身散發的強大威壓形成了奇異的反差。
“凱爾先生？”亞德里安記得眼前之人，是銀月商會介紹的收藏家，從他這裡買了好幾幅畫，是他的重要客戶之一。
“嗯哼。重新認識一下，亞德里安大師。本人，凱爾·艾文，血族侯爵，珊瑚棘城地下秩序的締造者與掌控者。當然，你也可以叫我——‘情報商’。”凱爾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古老而完美的血族貴族禮。
“血族……侯爵？！”亞德里安的魂體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作為人類的本能警惕立時被喚醒，卻又因靈魂狀態的特殊，很快平復下來。
凱爾對他的反應毫不在意，“如你所見，你的確死了。我此刻出現在這裡，是為你提供一次……選擇的機會。亞德里安，我看重你的才能與潛力，更欣賞你未曾被世俗磨滅的那份‘光’。”
“選擇？”
亞德里安的意念波動漸趨平穩，那份超然的冷靜重新佔據上風。死亡剝離了血肉的衝動，留下的靈魂更接近本質的思考。
“需要我付出甚麼？又能得到甚麼？”
“成為我的下屬，為我工作，以及絕對的忠誠！”凱爾對對方的直接，非常滿意，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點好。
“相應的，”
凱爾的聲音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從容，“在不損害我核心利益、不違揹我意志的前提下，你擁有完全的行動自由。”
“你可以繼續教導你的學生，照顧你收養的孩子，甚至為你的工匠協會奔走。你在職責之外獲得的一切財富、榮譽，皆歸你所有。我對有能力的下屬，向來慷慨。”
他的語氣又忽的轉冷，態度嚴厲：“但是！亞德里安，當你選擇接受這份‘新生’時，你本身，也將成為我‘利益’的一部分！你的安危，你的價值，皆與我相連！”
“那你需要我做甚麼？”
“以你現在的狀態？”凱爾微微搖頭，“暫時還幫不上甚麼。至於我會做甚麼，我只能說，在不觸碰我底線的情況下我是一個極好的合作物件。但如果觸碰我的底線，那……”
他停頓了下，一股屍山血海的殺意在結界內瀰漫開來，讓亞德里安的魂體都感到一陣戰慄般的寒意。
“那代價，將遠超你的想象。”
雖然凱爾還保持著很多前世的性格與習慣，但經歷過很多事的他，早已看淡。
或許就是因為，從仁至義盡後的心灰意冷再到恍然覺悟，讓他這一世覺醒了看穿世間因果的天賦。也讓他明白為何越善良的人到最後越是無情！
他之所以看好亞德里安，又何嘗不是從對方身上看到了些許自己過去的影子。
“我……想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凱爾沒有急著催促，一個人的三觀轉變也是要經歷一番心路歷程的。
亞德里安的殘魂靜靜地凝視著自己冰冷的軀體。
過往的記憶在靈魂深處飛速閃回：
一路的坎坷卻充實的求學生涯，與亦師亦友的同伴建立起工匠協會……學員與下屬的敬重與期盼，還有那未完成的作品，未傳授的技藝……以及，那從後背穿心而過的刺痛感和無盡的黑暗。
許久，他抬起半透明的頭，聲音平靜得如同深潭：“凱爾先生，若我答應……會變成怎樣的怪物？”
“血妖。”凱爾豎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滴金紅的血液，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保留你生前記憶、智慧與技藝。但以後只能以鮮血與靈魂能量為食。你的實力會直接躍升至大師級。”
“如果你意志足夠堅韌，且肉體與我的鮮血契合度高的話，一口氣提升到大師級高階也是有可能的。”
“當然，代價是可能永遠無法行走在陽光下。形體可能也會有點變化，但我會盡量保證外表保持原樣……”
與血族不同，血妖是更純粹的黑暗生物，本質更接近屍妖，陽光對其的剋制性更強，相應的，夜晚對其的增幅也更高。而血族則是隨著血能的不斷提升，受到陽光的限制反而會越來越少，直至完全適應。
而他研發的魔法手環，就是根據血能的運用方式來發揮效果的。對血妖而言，最多隻能起到遮掩氣息的作用，無法抵禦陽光的侵蝕。
“聽起來還不算太糟糕。”亞德里安釋然的看向自己的遺體，“比起躺在棺材裡腐爛，至少能有機會繼續教導那些孩子……還能親手揪出殺我的兇手。”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凱爾滿意點點頭，指尖那滴精血悄然隱沒，“明智的決定。”
“只是，現在還不是轉化你的好時間，需要等一個麻煩的傢伙去衝浪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