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集：新的身份
漁村的晨霧還沒散，鹹腥的海風裹著溼冷的氣息鑽進木屋。陳默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桌前，看著林老從樟木箱裡取出一個深棕色的牛皮檔案袋，袋口用火漆封著，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 “吳” 字 —— 是吳天遠的標記。
“這三個月，你不僅要養傷，更要忘了‘陳默’這個名字。” 林老的手指在檔案袋上輕輕摩挲，老人的指甲修剪得整齊，指節上佈滿老繭，那是常年握針施灸留下的痕跡，“吳天遠說，奧城現在到處都是軍閥的眼線，‘陳默已死’的訊息早就傳開，你要是再用這個身份，不出三天就會被盯上。”
陳默點了點頭，指尖觸到檔案袋時，能感覺到裡面紙張的厚度。他之前聽林老說過，吳天遠在海外有隱秘的渠道，能偽造天衣無縫的身份，但真看到這檔案袋，還是有些恍惚 —— 不過短短几天，他就要徹底告別過去的自己。
林老解開火漆，抽出裡面的檔案。最上面是一張身份證，照片上的 “陳墨” 戴著細框眼鏡，頭髮梳理得整齊，眼神比平時多了幾分書卷氣，出生日期比真實年齡改大了兩歲，住址填的是新加坡某公寓。“學歷是倫敦大學亞非學院藝術史碩士，主修東亞古玩鑑定，” 林老指著下面的畢業證書影印件，“你在新加坡一家拍賣行有半年實習經歷，負責瓷器鑑定，這些履歷都能在海外資料庫查到，沒人能查出破綻。”
陳默拿起身份證，指尖在 “陳墨” 兩個字上輕輕劃過。油墨的觸感很真實，邊角還有細微的磨損，像是用了很久的樣子 —— 吳天遠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還有這個。” 林老又拿出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一疊現金和一張銀行卡，“現金是五萬，夠你在魔都租個住處、置辦些東西；銀行卡里有二十萬啟動資金，密碼是你生日的後六位。吳天遠說，你在魔都不能靠賭術立足，得用你這雙眼睛 —— 古玩行水深，正好適合你藏身份，也能快速積累人脈。”
陳默捏著銀行卡，心裡一陣複雜。他知道吳天遠這麼安排，既是為了讓他避開奧城的風波，也是為了讓他接觸到更多關於父親的線索 —— 父親陳耀東當年研究 “天眼” 技術時，曾收藏過不少古玩，說不定能在魔都的古玩圈找到蛛絲馬跡。
“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直飛魔都虹橋機場。” 林老把一張機票放在桌上，機票是紙質的，上面印著 “陳墨” 的名字，“我已經幫你訂好了機場大巴的票，凌晨五點從鎮上出發，別誤了時間。”
陳默看著機票上的日期，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捨。這幾天在漁村，林老不僅幫他療傷，還教了他不少古玩鑑定的基礎知識 —— 怎麼看瓷器的釉色、怎麼辨玉石的真假、怎麼用簡單的工具檢測字畫的年代，這些都是課本上學不到的東西。
“林老，謝謝您。” 陳默站起身，對著林老深深鞠了一躬，“要是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回來探望您。”
林老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曬乾的橘子皮：“不用謝我，我只是受人之託。你記住，這三個月是你最好的機會 —— 養好傷，學好本事，才能在以後的風浪裡站穩腳跟。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去魔都文廟找一個姓趙的老先生，他是吳天遠的老朋友，會幫你。”
陳默把檔案、機票、現金和銀行卡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裡，又檢查了一遍 —— 身份證放在內兜，機票夾在筆記本里，現金分兩處放，一處在揹包的暗袋，一處在褲兜，這樣就算遇到小偷，也不會一下子全丟了。
晚上，陳默躺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了何超敏 —— 墜海後就沒了訊息，不知道是生是死；想起了蘇琳玥 —— 聽到他 “死” 的訊息，不知道會有多傷心；還想起了父親 —— 那個只存在於照片和資料裡的男人，他的失蹤到底和 “詭面” 有關，還是和吳天遠有關？
迷迷糊糊間，窗外傳來公雞的啼叫。陳默猛地坐起來，天已經矇矇亮了。他快速洗漱完畢，背上揹包，向林老告別。
“路上小心。” 林老站在木屋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布包，“這裡面是我配的藥膏，治外傷的，你帶著；還有幾包草藥，泡水喝，能安神，對你的精神力恢復有好處。”
陳默接過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心裡也暖暖的。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晨霧裡。漁村的小路坑坑窪窪，沾著露水的野草打溼了他的褲腳，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像是在為他送別。
坐在前往機場的大巴上，陳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暗暗發誓：“何超敏，蘇琳玥，我一定會找到你們；爸，我一定會查清你的下落，不管是誰害了你，我都不會放過他！”
大巴駛進機場停車場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陳默揹著揹包，走進航站樓。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內兜的身份證 —— 從今天起，他就是 “陳墨”，一個從海外歸來的古玩鑑定師。新的旅程，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