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已是正午。
肖雲燒了三大鍋熱水，分別倒入三個房間內的三個浴桶。
“都去洗洗，換新衣。”他道，“年三十要除舊迎新，洗去一年的晦氣。”
柳二龍第一個鑽進房間。不多時，她房裡傳來嘩嘩水聲，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朱竹清的房間很安靜。肖雲只聽見極輕的水聲，還有她偶爾的輕嘆——不知是在想甚麼。
肖雲自己也沐浴更衣。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靛青色長袍，衣料是上好的雲錦，袖口繡著暗銀色的雲紋。長髮用玉簪束起，整個人顯得清俊挺拔。
走出房門時，柳二龍和朱竹清也剛好出來。
柳二龍少有的換了一身打扮，穿了一身正紅色的錦緞襖裙，裙襬繡著金色的鳳凰，腰間繫著肖雲送的那條赤龍飄帶。火紅的長髮梳成精緻的髮髻，插著幾支金簪，明豔照人。
朱竹清也是換下啦她那一身緊身皮甲，換上了一套墨綠暗紋的襦裙，外罩同色斗篷。衣料雖不張揚，但剪裁極好，襯得她身形窈窕，氣質清冷。長髮半挽，只用一支碧玉簪固定，簡約雅緻。
三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豔。
“好看。”肖雲笑道。
柳二龍昂起下巴：“那是自然。”
朱竹清微微垂眸，耳根卻有些泛紅。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今天的老天爺也十分的給面子，並沒有出現烏雲之類的。
肖雲揣著一疊紅封，帶著柳二龍和朱竹清出了門。
小鎮的年三十，街坊鄰里都會互相串門，給孩子發壓歲錢。肖雲雖然年輕，但在鎮上輩分不低，又是酒館東家，自然也要盡這份禮數。
第一家去的是林叔家。
林叔正在門口掛燈籠，見到三人，連忙迎上來：“肖少爺，兩位少夫人，新年好！”
柳二龍和朱竹清都看向了肖雲，向看看他的反應，看他有沒有反駁。
“林叔新年好。”肖雲遞上紅封，“給小虎的壓歲錢。”
林虎從屋裡蹦出來，接過紅封，嘴甜得很：“謝謝肖雲哥！謝謝兩位嫂子！”
柳二龍臉一紅，卻沒反駁，只摸了摸林虎的頭：“又長高了。”
朱竹清心裡也非常的高興，透過肖雲的反應知道他將自己也當做了妻子，也遞上一包糖果：“給你的。”
一家家走下來，紅封發出去十幾個。街坊們無不熱情相迎，有的端出瓜子花生，有的拿出自家做的年糕。孩子們得了壓歲錢和糖果，歡天喜地，滿街跑著炫耀。
“肖家小子真出息了！”
“兩位夫人真俊！”
“明年添個大胖小子啊！”
善意的調侃讓柳二龍的臉紅了一路。朱竹清雖然依舊沉默，但眼中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走完一圈，已是日頭偏西。
回到酒館，肖雲徑直進了廚房。
今晚的年夜飯，他要親自操持。
灶火重燃，鍋碗瓢盆叮噹作響。肖雲系上圍裙，開始處理食材——肥雞、鮮魚、臘肉、時蔬，樣樣俱全。
朱竹清默默跟進來打下手。她刀工極好，雞魚處理得乾淨利落，蔬菜切得整齊均勻。柳二龍也想幫忙，卻不知該做甚麼，只能在旁邊遞遞盤子、添添柴。
“二龍，你去擺桌子。”肖雲頭也不抬，“用那套青花瓷的碗碟。”
“好嘞！”
柳二龍如蒙大赦，去前堂布置。
圓桌鋪上嶄新的紅布，碗碟筷子擺放整齊。她還從後院折了幾枝含苞的梅花，插在瓷瓶裡，擺在桌子中央。燭臺點上紅燭，火光搖曳，滿室溫馨。
廚房裡，香氣漸漸濃郁。
紅燒獅子頭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糖醋鯉魚的醬汁熬得粘稠，清蒸雞的火候恰到好處，臘味合蒸的鹹香四溢……一道道菜在肖雲手中誕生，色香味俱全。
最後一道“翡翠白玉湯”出鍋時，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開飯！”
肖雲端著湯走進前堂，柳二龍和朱竹清已將菜全部擺好。滿滿一桌，八菜一湯，寓意“八方來財，十全十美”。
三人落座。
肖雲舉起酒杯：“又是一年。願來年，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平安喜樂。”柳二龍碰杯。
“萬事順遂。”朱竹清輕聲道。
酒是陳年花雕，溫得恰到好處。菜是精心烹製，樣樣美味。燭光裡，三人邊吃邊聊，氣氛溫馨融洽。
柳二龍講起小時候在藍電霸王龍家族過年的趣事——雖然家族規矩森嚴，但年三十那晚，孩子們可以放肆玩耍，長輩也會格外寬容。
朱竹清說得少，但也會偶爾插話，說起星羅帝國新年的習俗——那裡更重祭祀，年三十要祭祖、祭天，儀式繁瑣，卻也有種莊重的美。
肖雲則講小鎮的舊事——母親還在時，每年除夕都會做一桌好菜，母子倆對坐而食。母親走後，他就一個人過年，直到遇見她們。
話到此處，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燭火噼啪，映著每個人的臉。
飯至半酣，肖雲放下筷子，從懷中取出兩個錦盒。
“新年禮物。”他將錦盒分別遞給柳二龍和朱竹清。
柳二龍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耳墜。耳墜設計成火焰神龍形狀，最下方的寶石剔透，在燭光下流轉著熾烈的光華。
“這是‘烈火之心’，”肖雲道，“用熔岩深處提煉的火晶打造，佩戴者可小幅提升火屬性魂力親和。你武魂是火龍，正合適。”
柳二龍眼睛一亮，立刻戴上。耳墜搖曳，襯得她容顏愈發嬌豔。她湊到銅鏡前照了又照，歡喜之情溢於言表：“謝謝！”
朱竹清的錦盒裡，是一條墨玉項鍊。鍊墜是一彎新月，月牙中間鑲嵌著一點幽藍的星光石。項鍊觸手溫涼，隱隱有魂力波動。
“這是‘暗夜之華’，”肖雲解釋，“暗屬性魂師佩戴，可增強夜間感知，隱匿氣息。你常在暗處行動，這個對你有幫助。”
朱竹清輕撫項鍊，眼中泛起波瀾。她小心戴上，墨玉襯得她脖頸白皙修長。她抬頭看向肖雲，輕聲卻堅定：“我很喜歡。”
肖雲笑了：“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