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站聚靈陣之中，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沒有等太久。
大約一炷香的工夫，天夢蝶舞跑了回來，輕盈地落在肖雲面前。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冕下，天夢冰蝶一族願意跟隨您離開。”
肖雲看著她：“全部？”
天夢蝶舞搖了搖頭：“大部分願意跟隨。還有一小部分，不願意離開這片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想要留下來。”
肖雲點了點頭。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任何一個族群，都會有願意離開的，也有不願意離開的。願意離開的，是對現狀不滿，渴望改變；不願意離開的，是安於現狀，害怕未知。沒有對錯，只是選擇。
“好。”他道，“讓願意離去的準備好，我會帶它們離開。”
天夢蝶舞的眼睛亮了起來，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她轉身，對著蝶群發出一道精神力波動。那些天夢冰蝶立刻行動起來，一隻接一隻地飛起，在空中排成一條長長的佇列，向光陣飛來。
最先飛進來的是那四隻五萬年以上的天夢冰蝶。它們是族中最強大的存在，也是最先決定跟隨首領離開的。它們落在聚靈陣中，翅膀合攏，靜靜地等待著。
然後是其他的天夢冰蝶。萬年、千年、百年，大大小小，組組有四五百隻，密密麻麻地落在聚靈陣中，將整片空地擠得水洩不通。它們收攏翅膀，緊挨在一起，眼睛都看著肖雲，眼中滿是期待和信任。
最後是天夢蝶舞。她輕盈地落在肖雲身邊，銀白色的長髮在靈氣的吹拂下輕輕飄動。
“冕下，我們準備好了。”
肖雲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白光從他掌心亮起。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強，將整個聚靈陣籠罩其中。白光中，一座寶塔的虛影緩緩浮現，塔身晶瑩剔透，如同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塔簷上掛著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寶塔的第一層大門緩緩開啟，露出一片光芒璀璨的空間。
“進去吧。”肖雲道。
天夢蝶舞第一個走進寶塔。她踏入大門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紫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淡金色的，沒有太陽，卻充滿了溫暖而明亮的光芒。
地面是鬆軟的泥土，踩上去如同踩在棉花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精純的能量湧入體內。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藥園。
靈藥，到處都是靈藥。銀霜草鋪滿了地面，如同銀色的地毯；赤靈果掛在枝頭，如同一串串紅寶石；碧落苔覆蓋在岩石上，如同翡翠雕琢的壁畫。還有許多她叫不出名字的靈藥，有的通體金黃，有的通體紫黑，有的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有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悅耳的聲響。
藥園的中心，有一個奇特的泉眼。泉水一半熾熱如火，一半冰寒如霜，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在泉眼中交匯，卻沒有互相抵消，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冰火兩儀眼。
天夢蝶舞的複眼猛地收縮。她在人類的夢境中見過這個泉眼的描述——冰火兩儀眼，天下至寶，能加速靈藥的生長，能提升靈藥的品質，是任何煉丹師夢寐以求的寶地。
而最讓她驚喜的是，泉眼的冰寒那一側，種滿了她喜歡的靈花靈草。那些靈花靈草，有些是她在地下小世界中見過的，有些是她從未見過的，但每一種都散發著濃郁的冰屬性靈氣，正是天夢冰蝶最喜歡的食物。
她轉過頭，看著肖雲，紫色的眼眸中滿是驚喜。
“冕下，這些……”
“剛從你們那裡移植過來的。”肖雲道，“還有些是我在其他地方收集的。你們天夢冰蝶喜歡吃的，這裡都有。”
天夢蝶舞的眼眶有些發紅。她沒有想到，肖雲在採集靈藥的時候，就已經在為她們一族考慮了。那些靈藥不是隨便採的，而是精心挑選的，每一株都是天夢冰蝶喜歡的。
“不過，”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天夢冰蝶的繁衍需要冰天雪地的環境。這裡的溫度……”
“跟我來。”
肖雲帶著她飛過藥園，飛到冰火兩儀眼的陰極中心。那裡有一塊巨大的冰晶，冰晶中隱隱有光芒流轉，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這裡是傳送陣。”肖雲道，“通往寶塔的第三層。”
他伸手按在冰晶上，冰晶亮起一道白光，將兩人籠罩其中。光芒一閃，他們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層，冰雪世界。
天夢蝶舞睜開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個純白的世界。
天空是淡藍色的，飄著細密的雪花。地面是厚厚的冰層，冰層下隱隱有光芒流動。遠處是連綿的雪山，雪山的峰頂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凜冽的寒意，但這種寒意並不刺骨，反而讓人感到清新和舒適。
最讓她驚喜的是，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冰層，在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如同鋪了一層銀色的地毯。
“這裡是冰空間。”肖雲道，“溫度常年保持在零下數十度，適合冰屬性靈藥生長，也適合天夢冰蠶的繁衍。”
他指了指地面那些冰蠶絲。
“我在這裡開闢了一個小秘境，模仿你們地下小世界的環境。等靈氣再充沛一些，就可以引進天夢冰蠶了。”
天夢蝶舞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冰蠶絲。觸手冰涼，卻有一種奇異的柔軟和溫暖。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絲線，眼中滿是感動。
“冕下，”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中泛著淚光，“您準備得這麼周全，蝶舞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
肖雲擺了擺手：“走吧，出去。你的族人還在等。”
兩人透過傳送陣返回第一層，天夢蝶舞走出寶塔，對著那些還在等待的天夢冰蝶發出一道精神力波動。
蝶群開始移動。一隻接一隻，一群接一群，成百上千只天夢冰蝶飛入寶塔的大門，消失在那片光芒璀璨的空間中。它們的翅膀在光芒中閃爍著七彩的光輝，如同一道流動的彩虹，壯觀而美麗。
當最後一隻天夢冰蝶飛入寶塔，天夢蝶舞轉過身，看著這片她生活了無數年的地下小世界。那些枯死的靈藥已經重新煥發生機，那些乾涸的小溪又重新流淌，那些黯淡的礦石又重新發光。
這片小世界，在她離開之前，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