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夢蝶舞眨了眨眼，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的存在。
“冕下有所不知，”她輕聲說道，“魂獸化形時，化形後的年齡範圍是可以選擇的。”
肖雲微微挑眉：“可以選？”
“可以。”天夢蝶舞點頭，“選擇的範圍，取決於魂獸對人類的瞭解程度。我曾經潛入過越多人類的夢境，瞭解過越多人類的知識，化形時就能選擇越高的年齡。”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甚麼。
“我潛入過很多魂師的夢境。有小孩子，有年輕人，有中年人，也有老人。我在他們的夢境中學會了人類的語言，瞭解了人類的情感，體驗了人類的生活。我知道孩童的天真，少年的熱血，中年的沉穩，老年的睿智。所以，我化形時可以選擇二十歲左右的年齡。”
肖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原以為魂獸化形都是像小舞那樣，變成小孩從頭開始。
看來，不同的魂獸，化形的方式也不盡相同。
“不過，”天夢蝶舞的語氣忽然變得認真，“化形之後的壽命，會受到實力的限制。很難突破封號鬥羅的極限。如果條件允許，化形的年齡越小越好。”
“為甚麼？”肖雲問。
“因為修煉時間更長。”天夢蝶舞解釋道，“化形為小孩，從六歲開始覺醒武魂，到六十歲達到巔峰，有五十多年的修煉時間。化形為二十歲，修煉時間就只剩下四十多年。少了十年，就少了無數可能。”
她看著肖雲，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
“而且，化形為小孩，更容易融入人類社會。小孩子天真無邪，不會引起太多懷疑。成年人類對陌生人總是充滿警惕，融入起來要困難得多。”
肖雲點了點頭。他明白她的意思。化形為小孩，是最穩妥的選擇。那她為甚麼還要化形為成年形態？
“那你為甚麼要選擇化形為成年？”他問。
天夢蝶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片刻。當她再次抬起頭時，紫色的眼眸中多了一絲苦澀。
“因為我沒有時間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冕下，您知道天夢冰蝶一族，為甚麼從來沒有出現過十萬年魂獸嗎？”
肖雲想了想：“因為天夢冰蠶？”
“是，也不是。”天夢蝶舞輕輕嘆了口氣，“天夢冰蠶確實吸食了大量的萬載玄冰髓，導致這片小世界的靈氣凋零，讓我們一族的氣運也隨之凋零。但這只是外因。”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
“內因是，天夢冰蝶走魂獸修煉這條路，幾乎沒有魂獸能扛過二十萬年的雷劫。歷任首領，最強大的也只活了十八萬年，在第十九萬年的雷劫中灰飛煙滅。沒有一隻天夢冰蝶能活到二十萬年。”
她抬起頭，看著肖雲，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希望。
“所以我想試試魂師這條路。有沒有成功的可能，我不知道。但不試，就永遠沒有可能。”
肖雲沉默了。
二十萬年的雷劫。那是魂獸修煉路上最大的坎。扛過去了，脫胎換骨；扛不過去，灰飛煙滅。天夢冰蝶一族，從來沒有魂獸能扛過去。歷任首領都在那道坎前倒下，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而且，”天夢蝶舞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冕下沒有獵殺我獲取魂環魂骨的想法。”
她看著肖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在魂獸的世界裡，人類都是貪婪的。他們看到十萬年魂獸，眼睛都是紅的，只想殺了我們，取我們的魂環和魂骨。但冕下不一樣。冕下看到我，眼睛裡沒有貪婪，只有欣賞。冕下覺得我們美，所以不想讓我們滅絕。”
她的笑意更深了。
“去了人類世界，有冕下這樣的高手保護，我化形後最危險的時期就可以安全度過。前面七十級的修煉，有冕下庇護，我不會像其他化形魂獸那樣，時刻提心吊膽，生怕被魂師發現。那樣，我就真的有機會，成就天夢冰蝶一族從未有過的——”
她頓了頓，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
“神。”
神。
肖雲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少女，不，這隻魂獸，她的目標不是封號鬥羅，不是極限鬥羅，而是神。她要成為天夢冰蝶一族的第一位神只。
“你現在是甚麼等級？資質如何？”他問。
天夢蝶舞挺直了身體，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飄揚，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驕傲。
“武魂是天夢冰蝶，先天滿魂力，隨時可以突破成為魂師。”
肖雲點了點頭。十萬年魂獸化形，武魂會自動覺醒，而且幾乎都是先天滿魂力。這是魂獸化形的優勢之一。
人類需要六歲覺醒武魂，先天滿魂力萬中無一。而十萬年魂獸化形，起步就是先天滿魂力，修煉速度比人類天才還要快得多。
他沉吟片刻，又問道：“你走了魂師路線，肯定要離開這處小世界，進入人類社會修煉。那天夢冰蝶一族怎麼辦？沒有你的庇護，它們鬥不過人面鬼冰蛾。”
天夢蝶舞的表情瞬間變得可憐兮兮。她的紫色眼眸中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嘴唇微微嘟起，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楚楚可憐的氣質。
“所以，”她的聲音軟得像，“蝶舞希望冕下能庇護天夢冰蝶一族。或者，將天夢冰蝶一族帶走。”
肖雲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嘴角微微抽搐。這隻蝴蝶，化形才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學會了人類的撒嬌技能。不得不說，天賦異稟。
但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你的想法，能代表所有天夢冰蝶嗎？去和它們商量好了，再來確認。”
天夢蝶舞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她轉身，輕盈地躍出光陣，向那些在遠處盤旋的天夢冰蝶飛去。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飄揚，紫色的長裙在風中舞動，如同一隻真正的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那些天夢冰蝶看到她飛來，紛紛落下，翅膀合攏，觸角低垂，向她行禮。天夢蝶舞落在它們中間，展開精神力波動，與它們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