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之後,一切慢慢走上了正軌。
碼頭的擴建工程進入了平穩期,工人們已經習慣了每天早出晚歸的節奏,錘聲和號子聲成了龍騰鎮清晨的背景音樂。
炮臺的施工也在有序推進,兩座炮臺的地基已經平整好了,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就能完工。
學院的地基挖好了,工匠們開始砌牆,水若嫣每天都去工地上轉一圈,監督進度。
城衛軍的訓練也步入了正軌。水若林和雪明遠把兩個營的訓練安排得滿滿當當,早上跑操,上午練刀,下午練陣型,晚上還要輪流值夜。
那些新兵蛋子雖然累得叫苦連天,但沒有一個人退出——六枚銀魂幣一個月的軍餉,比種地強太多了。
海軍的訓練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馬三保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帶著水手們操帆、練炮、練海戰,一個月下來,五艘船的配合已經像模像樣了。
肖雲終於可以輕鬆一些了。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海風輕柔。肖雲坐在領主府後院的涼亭裡,面前擺著一壺茶,幾碟點心。花園裡的花開得正好,幾隻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遠處傳來城衛軍訓練的喊殺聲,碼頭上隱約有錘聲叮噹,但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反而讓人覺得安寧。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從雪靈城運來的雲霧茶,湯色清亮,香氣撲鼻。他閉上眼,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聽著遠處的海浪聲,難得地放鬆了下來。
這種日子,才是人過的。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肖雲睜開眼,看到水若嫣從月亮門匆匆走進來。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微微發抖,手裡攥著一封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肖雲放下茶杯,站起身。“怎麼了?”
水若嫣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她的手還在抖。
“我母親……出事了。”
肖雲的眼神一凝。“說清楚。”
水若嫣將手中的信遞給他,聲音沙啞:“你還記得嗎?你離開雪靈城之前,給了我母親、還有神風學院和熾火學院的院長一人一顆丹藥。他們服用之後,都突破了八十級。”
肖雲點頭。那幾顆固本延壽丹,是他親手煉製的,效果如何他比誰都清楚。
水若嫣繼續道:“突破之後,四位院長商議,要去獵取第八魂環,儘快擁有完整的魂鬥羅實力。他們分成了兩組——我母親和神風學院的風院長去了極北冰原,熾火學院的火院長和植物學院的姚院長去了南方的星斗大森林外圍。”
肖雲的眉頭微微皺起。極北冰原,那可不是甚麼善地。別說魂鬥羅,就是封號鬥羅去了,也得小心翼翼。
水若嫣的聲音越來越低:“就在今天,訊息傳回來了——我母親和風院長,陷入了極北冰原深處,回不來了。”
她抬起頭,看著肖雲,眼眶泛紅:“這是風院長用飛行魂導器送出來的求救信。他們被困在一個冰窟裡,周圍的魂獸太多了,衝不出來。他們的補給也快用完了,最多還能撐三天。”
肖雲展開信,快速掃了一遍。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是風無痕的筆跡。大意是說,他們在極北冰原深處遭遇了一頭十萬年魂獸的襲擊,雖然逃了出來,但迷失了方向,被困在一處冰窟中。周圍的魂獸密密麻麻,他們幾次突圍都失敗了。補給快要耗盡,最多還能撐三天。請速來救援。
十萬年魂獸。
肖雲將信摺好,收入袖中。“我去。”
水若嫣一愣,隨即連連搖頭:“不行,太危險了!極北冰原那種地方,就算是封號鬥羅去了也不一定能活著回來。我不能讓你去冒險——”
“若嫣。”肖雲打斷她,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你母親,也就是我的親人。我的親人出了事,我不管誰管?”
水若嫣張了張嘴,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不是不想讓肖雲去,她是怕。怕他去了回不來。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他。
肖雲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去把水冰兒叫來,我帶著她一起去。她對冰系武魂的感知能力強,能幫上忙。”
水若嫣用力點頭,擦乾眼淚,轉身跑了出去。
肖雲站在涼亭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收回目光,看向北方。極北冰原,那是斗羅大陸最北端的極寒之地,終年冰雪覆蓋,溫度低得能凍死魂聖。那裡的魂獸比星斗大森林的更加兇殘,更加嗜血。十萬年魂獸,更是站在魂獸世界頂端的存在。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
不是甚麼大問題。
一刻鐘後,水冰兒出現在後院。她換了一身適合戰鬥的裝束——水藍色的勁裝,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長髮高高束起,整個人顯得英氣勃勃。她的冰鳳凰武魂已經附體,背後一雙晶瑩剔透的冰晶翅膀微微扇動,散發著凜冽的寒氣。
“肖老師,若嫣姐說要去極北冰原?”她的聲音清冷,但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嗯。水雲天院長被困住了,我們去救人。”
水冰兒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她對肖雲的信任,比任何人都深。
肖雲又轉頭看向聞訊趕來的姚月柔、盛明蘭等人:“若嫣、月柔、明蘭,我走之後,領地裡的事你們盯著。城衛軍的訓練不能停,碼頭的工程不能停,學院的進度要跟上。有甚麼解決不了的事,你們三人商量著解決,解決不了的等我回來。”
盛明蘭點頭:“肖大哥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姚月柔站在月亮門邊,看著肖雲,眼中滿是不捨,但她甚麼也沒說。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說。
肖雲看了她們一眼,轉身對水冰兒道:“走吧。”
水冰兒展開冰晶雙翼,騰空而起。
肖雲沒有召喚任何武魂,手掐劍訣,心念一動,一把長劍立刻飛出,停在了肖雲面前,肖雲輕輕躍上長劍,心念一動,御劍騰空,跟上了水冰兒。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一青一白,向北方的天際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