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站在城門樓的垛口前，目光掃過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面孔——有蒼老的，有年輕的，有稚嫩的；有恐懼的，有期待的，有懷疑的。一張張臉，一雙雙眼，都在看著他。
“我是肖雲。”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彷彿他就在自己耳邊說話，“天鬥帝國冊封的龍騰伯爵，從今天起，龍騰鎮是我的封地。”
他頓了頓。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你們在想，這個年輕人，憑甚麼當我們的領主？他能在龍騰鎮待多久？他會不會和以前那些城主一樣，撈夠了就走？”
碼頭上，許多人的臉色變了。他們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沒有人敢說出來。這位領主大人，竟然自己說出來了。
肖雲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
“我不會在這裡向你們保證甚麼。保證這種東西，說再多也沒用。你們看我的行動，看龍騰鎮的變化。一年之後，如果龍騰鎮還是現在這個樣子，你們可以站在這裡罵我肖雲是個廢物。”
碼頭上，有人笑了。笑聲很小，很輕，但確實有人在笑。
肖雲的笑容收了收，聲音變得嚴肅。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的領地裡，只有一條規矩——”
他豎起一根手指。
“公平。”
“不管你是有武魂的魂師，還是沒魂力的普通人；不管你是水家的人，雪家的人，還是哪個小家族的旁支；不管你是商行的掌櫃，還是碼頭上的苦力——在我的領地裡，所有人都一樣。沒有人可以隨意欺壓別人，沒有人可以仗勢欺人。魂師不能欺負普通人，大家族不能欺負小家族，任何人都不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
“能做到這一點的，歡迎留在龍騰鎮。做不到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碼頭上，一片寂靜。然後，有人開始鼓掌。先是水家的人，然後是雪家的人，然後是那些小家族的族人，然後是碼頭的苦力、田裡的農民、街上的商販。掌聲從稀稀落落到震天動地，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捲了整個碼頭。
肖雲抬手，掌聲漸漸平息。
“現在，宣佈領主府第一號政令。”
盛明蘭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文書，聲音清朗。
“第一條，廢除前任城主所有苛捐雜稅。自即日起，龍騰鎮施行新的稅收標準。”
她頓了頓，念道：“農稅，統一為三成。其中一成上繳帝國，一成上繳武魂殿，一成歸領主府，剩下的歸農民所有。”
碼頭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人群炸了。
“三成？！我沒聽錯吧？”
“以前是五成啊！有時候還收到六成！”
“這位新領主，是來真的？”
“三成……三成的話，我家今年能多留好幾石糧食！”
那些以種地為生的農民們最先反應過來，有人咧嘴笑，有人拍大腿，還有幾個老農直接蹲在地上抹眼淚。
三成農稅，這個數字在他們聽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龍騰鎮這種窮地方，土地貧瘠，產量不高，以前那些城主收稅的時候可不管這些，張口就是五成，有時候連六成都敢收。
現在降到三成，等於每家每戶每年能多出好幾石糧食。
肖雲站在城門樓上，看著下面那些喜極而泣的面孔，心中並沒有甚麼波瀾。三成農稅，只是他計劃中最基礎的一步。他要做的，遠比這更多。
等歡呼聲稍微平息，盛明蘭繼續念。
“第二條，改革商業稅。商業稅分為兩類——普通民生用品，稅率百分之十；貴重物品稅率，另行公告。領主府將設立專門的稅務司，統一徵收，統一管理。任何商行、店鋪、攤販，一律按此標準納稅，不得多收，不得漏收。”
碼頭上，那些商行的掌櫃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百分之十的民生用品稅，這個數字也不算高。以前那些城主收稅全看心情，高興了少收點，不高興了多收點，完全沒有標準。現在有了統一的標準，對他們來說反而是好事。
盛明蘭繼續念。
“第三條，設立糧食指導價。領主府每月公佈主要糧食品種的指導價格，上浮和下調幅度不得超過一成。任何糧商，不得在指導價之外隨意漲價，違者嚴懲。”
這一次，歡呼的是普通市民。
龍騰鎮的糧食缺口大，大部分要靠外地運進來，糧商們經常趁機哄抬糧價。
一石糧食，豐年的時候賣幾十個銅幣，荒年能漲到幾百個。
普通百姓吃不起飯，只能去借高利貸，借來借去，最後連地都保不住。
現在有了糧食指導價，糧價最多隻能浮動一成，這等於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
盛明蘭唸完商業稅的部分，換了一頁文書。
“第四條，成立龍騰護衛隊。護衛隊由城衛軍和海岸巡邏隊組成，負責鎮子的日常治安和海岸防禦。護衛隊的招募即日開始，待遇從優。魂士級別，每月二十枚銀魂幣；魂師級別，每月兩枚金魂幣；大魂師級別，每月四枚金魂幣；魂尊級別，每月八枚金魂幣；魂宗級別，每月十六枚金魂幣；魂王級別，每月三十二枚金魂幣。”
碼頭上又是一陣騷動。這個待遇，比龍騰鎮以前城防軍的軍餉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很多年輕人眼睛都亮了，開始盤算著自己夠不夠資格報名。
“第五條，重組城主府各部門。設立財務司，負責稅收和財政；設立政務司，負責民政和司法；設立市舶司，負責碼頭和海上貿易。三司人員，即日起面向全鎮招募，擇優錄用。”
“第六條，領主府將啟動以下工程——”
盛明蘭的聲音在碼頭上空迴盪。
“一、擴建碼頭。現有的碼頭太小，泊位不夠，需要向東擴建兩百丈，新增十個深水泊位。工程預計需要工匠和勞工三百人，工期三個月。”
“二、修建炮臺。龍騰鎮懷抱海灣，海灣兩側有兩座深入海洋的半島，地勢險要。領主府計劃在兩座半島上各修建一座炮臺，安裝遠端火炮，守護整個龍騰海灣。工程預計需要工匠和勞工兩百人，工期兩個月。”
“三、新建一所高階魂師學院。領主府將在鎮子北邊的山坡上修建一所全新的魂師學院，面向整個雪靈行省招生。學院的建設需要大量工匠和勞工，工期預計半年。”
“所有參與工程的工人，每日薪資二十枚銅魂幣，包一頓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