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薩馬特還要高出一個頭,渾身肌肉虯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傷疤,將他的右眼劈成了兩半——那隻眼睛已經瞎了,只剩一個白森森的疤痕。
他的武魂是一隻巨大的電鰻,藍色的電弧在他周身噼啪作響。
青鯊海盜團第五分隊的副船長,雷克,四十三級魂宗,武魂電鰻。
他上下打量著肖雲,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小子,你是哪條道上的?敢一個人上老子的船?”
肖雲沒有說話。
雷克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在這片海域橫行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無視他。
“給臉不要臉!”他冷哼一聲,“兄弟們,給我把他扔進海里喂鯊魚!”
話音落下,那些海盜們立刻動了。
“章魚纏繞!”那個章魚武魂的海盜最先出手,巨大的觸手如同一條蟒蛇,向肖雲纏去。
“電光一閃!”雷克自己也沒閒著,身形化作一道藍色的電光,直撲肖雲。
“鯊魚撕咬!”又一個海盜召喚出一頭虛影鯊魚,張著血盆大口向肖雲咬來。
七八個海盜同時出手,各種魂技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向肖雲罩去。
肖雲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心念一動。
數百道青色劍意在他身周憑空浮現,每一道都薄如蟬翼,散發著幽幽的寒光。那些劍意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穿梭,速度極快,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嗤嗤嗤——”
劍意穿過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那些撲上來的海盜,被劍意貫穿身體,一個個慘叫著倒下。章魚的觸手被切成數段,在空中化作血霧;電光被劍意斬斷,雷克本人被三道劍意同時擊中,倒飛出去,撞在船艙的牆壁上;那頭虛影鯊魚更是直接被劍意撕成碎片。
一個呼吸間,七八個海盜全部倒下。
有的當場斃命,有的重傷不起,還有的被劍意釘在甲板上,動彈不得。
雷克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魂力已經被那道劍意封住了。
他驚恐地看著肖雲,嘴唇顫抖著,想要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肖雲走到他面前,抬手一記手刀,砍在他的頸側。
雷克悶哼一聲,昏死過去。
甲板上,一片死寂。
那些沒有出手的最底層的海盜——大多是些負責操帆、掌舵的普通人——此刻都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看肖雲一眼。
船底的貨艙裡,那些苦役聽到了上面的動靜,也騷動起來。
肖雲沒有理會那些海盜,他走到貨艙的艙蓋前,隨手一拉,那厚重的木板便被掀開。
陽光照進昏暗的貨艙,照亮了一張張憔悴的面孔。
二三十個苦役擠在狹小的貨艙裡,男女老少都有。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身上還帶著傷。此刻都抬起頭,用驚恐和期待交織的目光看著肖雲。
在這些苦役中,有一個人引起了肖雲的注意。
那是一個少年,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瘦削,身體上有好幾道傷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他的雙手被鐵鏈鎖著,鐵鏈的另一端固定在船艙的柱子上,長度只夠他在很小的範圍內活動。
但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樣。
其他苦役看著肖雲,眼中只有恐懼和哀求。
但這個少年看著他,眼中卻有一種別樣的光芒——是感激,是希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肖雲跳進貨艙,走到那少年面前。
少年的身體微微顫抖,但依然抬著頭,直視著肖雲的眼睛。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他的聲音沙啞,但吐字清晰。
肖雲看著他,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少年挺直了脊背,雖然被鎖鏈束縛著,卻努力讓自己站得端正:“小人馬三保,龍騰鎮本地人。數日前和父兄出海捕魚,不想遇上了這夥海盜。父兄都被他們殺了,只有我因為知道附近的海圖,才被留了一條命。”
馬三保。
肖雲微微一怔,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馬三保。
大明那位率領龐大船隊七下西洋的大航海家鄭和,原本也是這個名字。
他看著面前這個瘦骨嶙峋的少年,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不需要他有鄭和那樣的本事,只要有三成——不,一成就夠了。只要有鄭和一成的能力,他的海上貿易就有著落了。
“你有甚麼本事?”肖雲問道。
馬三保猶豫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召喚出了自己的武魂。
一張地圖。
那是一張泛著淡黃色光芒的地圖,懸浮在他面前,緩緩展開。地圖上畫著山川、河流、海岸線,還有一些標註著地名的小字。肖雲一眼就認出,那是龍騰鎮附近的海域。
而最讓肖雲驚訝的,是馬三保腳下的魂環。
一個。而且不是白色的十年魂環,也不是黃色的百年魂環——
是特殊的,淡金色的魂環。
“這是甚麼武魂?”肖雲問道。
馬三保解釋道:“我的武魂叫‘海域圖志’。只要我親自到過的海域,就會被記錄在這張地圖上。我去的地方越多,地圖就越完整,我的魂力也會隨之增長。等我完全記錄下一片海域的所有資訊,就會獲得一個與之對應的魂技。”
肖雲看著那張地圖武魂,心中暗暗稱奇。
這樣的武魂,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需要獵殺魂獸,不需要吸收魂環,只需要不斷地探索未知的海域——這個少年的修煉之路,和所有人都不同。
而這樣的武魂,天生就是為大海準備的。
“你的魂力現在是多少級?”肖雲又問。
馬三保低下頭,有些慚愧:“只有十三級。我……我去過的地方太少了。”
肖雲笑了。
“十三級,夠了。”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絲細如髮絲的劍氣。那劍氣輕輕劃過,鎖住馬三保的鐵鏈應聲而斷,切口光滑如鏡。
馬三保活動了一下被束縛已久的手腕,鐵鏈的勒痕深深嵌入皮肉,有的地方已經潰爛。
他咬著牙,沒有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