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一劍驚天鎮宵小
水雲天站在窗前,瞳孔驟然收縮。
她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那柄劍上擴散開來,如同實質般壓在每一個人的肩上。
那不是魂力的威壓,不是武魂的壓制,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力量——彷彿是天地本身在共鳴。
鳳棲湖的水面開始震顫。
不是風,不是浪,是湖水在恐懼。
那些水分子在顫抖,在退縮,在試圖逃離那柄劍的鋒芒。
湖中的魚群瘋狂逃竄,水底的泥沙翻湧而上,將清澈的湖水攪得渾濁。
然後,肖雲動了。
他只是輕輕地揮了一劍。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炫目的光芒,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他只是握著那柄劍,從下向上,輕輕一揮。
但那一劍的威力,卻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鳳棲湖的湖水,從中間裂開了。
不是被炸開,不是被掀起,而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整整齊齊地切開。
湖水向兩側分開,露出湖底的淤泥和水草,露出那些藏在泥沙中的螺蚌和碎石。
那道裂縫筆直地向前延伸,從肖雲的腳下一直延伸到湖的對岸,長達數里。
裂縫越來越深,越來越寬。湖底的淤泥被切開,露出下面的岩石;
岩石被切開,露出更深的土層;土層被切開,露出地下的暗河。
暗河的水湧上來,又在無形的劍意下分開,露出更深的岩層。
那道裂縫,一直延伸到了湖對岸的岸邊,然後繼續向前。
湖岸上,一片竹林被齊刷刷地切開。翠竹從中間斷裂,切口光滑如鏡,甚至能倒映出月光。竹林後面是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那道劍意掠過山丘,將整座山丘從中間劈成兩半。
“轟——”
山丘裂開,碎石滾落,塵土飛揚。
但那聲音是在劍意過去之後才響起的。
而在劍意掠過的那一刻,天地間一片寂靜。
水雲天抬頭看向天空。
雲層也裂開了。
那些在夜空中飄浮的烏雲,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中間切開,露出一道筆直的裂痕。
裂痕從鳳棲湖的上方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露出更高處那深邃的夜空和璀璨的星辰。
一劍之威,分湖裂山,斷雲開天。
整個鳳棲湖都在顫抖。
那些被分開的湖水終於開始回流,兩邊的水牆向中間傾倒,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水花濺起數丈高,化作漫天的水霧,在月光下折射出朦朧的彩虹。
水雲天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或者說,她的表情已經跟不上她內心的震撼。她看著那道漸漸合攏的湖面,看著那座被劈成兩半的小山,看著天空中那道久久不散的雲痕,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就是他的實力?
這就是那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年輕人的真正實力?
不——這已經不能叫實力了。
這簡直是神蹟。
肖雲站在水面上,手中那柄碧綠的長劍緩緩消散。
他抬頭看向天空,又看了看那座裂開的小山,微微搖頭。
“力道還是沒控制好。”他自言自語道,“動靜大了些。”
他轉過身,踏水而行,幾步便回到了窗前。
水雲天依然站在那裡,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彷彿還沒有從那一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肖雲在她面前站定,等了片刻,見她依然沒有反應,輕聲道:“水院長?”
水雲天的身體微微一顫,終於回過神來。她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看著他那張平靜如水的臉,看著他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的修煉生涯,都像是小孩子在玩泥巴。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陣驚呼聲。
天水學院的宿舍樓裡,那些受傷的學員們紛紛跑到窗前,指著天空和湖面,尖叫聲、驚歎聲、議論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天哪!那是甚麼?!”
“湖……湖裂開了!鳳棲湖裂開了!”
“你們看那座山!山被劈成兩半了!”
“還有天上的雲!雲也被切開了!”
“這是哪位強者出手了?”
“是院長嗎?院長突破魂鬥羅了,難道是院長?”
“不像啊……院長的武魂是水屬性的,哪能劈開山?”
在學院的一角,神風學院的風笑天站在窗前,看著天空中那道久久不散的雲痕,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這一劍……”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和苦澀,“就算是封號鬥羅,也未必能做到吧?”
他身後,火無雙和火舞並肩而立,兩人都沒有說話。火舞的嘴唇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震驚還是因為恐懼。
火無雙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著湖面上那道漸漸消散的身影。
“那個人……”他低聲道,“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他。
與此同時,隱藏在學院外圍的幾個黑影也在瘋狂地逃竄。
他們是武魂殿和雪靈城幾個貴族家族安插在天水學院附近的探子,負責監視天水學院的一舉一動。此刻,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那一劍,太可怕了。
他們甚至沒有看清出劍的人是誰,只看到一道碧綠的劍光閃過,然後湖水就裂了,山就開了,天就破了。
這樣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們能想象的。
“快……快回去稟報!”一個探子哆哆嗦嗦地收起望遠鏡,“天水學院……有……有絕世強者坐鎮!不可力敵!只可智取!千萬不可強攻!”
其他幾個探子也紛紛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跑得比兔子還快。
鳳棲湖畔,肖雲已經回到了窗前。
水雲天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鄭重地,單膝跪了下去。
“天水學院院長水雲天,率全院師生,願為肖公子效犬馬之勞。”
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肖雲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的湖面上,那些被分開的湖水終於完全合攏,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轟鳴。水花落回湖中,濺起無數細碎的水珠,在月光下如同一場短暫的雨。
遠處那座被劈成兩半的小山,還在靜靜地裂著,提醒著所有人,剛才那一劍不是幻覺。
肖雲伸出手,虛扶了一下。
“水院長請起。”
水雲天站起身,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