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唐昊和阿銀的行蹤,為甚麼會暴露?”
肖雲看著她,目光平靜,“昊天宗離武魂殿那麼遠,唐昊雖然只是魂鬥羅,但是阿銀作為藍銀皇,最擅長的就是隱秘行蹤,他們為何會出現在武魂殿麾下城市附近,到底是為了甚麼,武魂殿憑甚麼能精準地找到他們?”
唐月華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
“我只是猜測。”肖雲道,“我說他們去那裡是不是赴約的呢,而誰有這個資格讓唐昊帶著妻子主動去見,那應該只有一個人了吧,那應該就是他父親,我猜測唐昊和阿銀是希望昊天宗宗主看在孩子的份上,同意兩人的婚事。相見的時候,昊天宗宗主發現了兒子的勢力已經是90級隨時都可以突破封號鬥羅,看到相愛的兩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傳說,於是他,故意將兩人的行蹤洩露出去?”
唐月華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煞白。
“他……他為甚麼要……”
“當然為了昊天宗,為了唐昊。”肖雲道,“阿銀是十萬年魂獸的事情,他應該是知道的,她化形成人,和唐昊在一起,還生下了唐三,對於任何魂師來說都是背叛,阿銀不死,這個訊息一旦傳遞出去,那昊天宗必定成為眾矢之的。再說了唐昊也正好九十級,以兩人的感情,在壓力下阿銀會主動獻祭給唐昊呢,那樣昊天宗就會擁有一個頂級的封號鬥羅,可以大大降低他的壓力,要知道那個時候,昊天宗實力也屬於低谷期,唐晨的出走,下一代還沒有成長起來,他的壓力也是很大的。當時的昊天宗十分需要這份力量。”
“不……不會的……”唐月華喃喃道,眼淚又流了下來。
“還有一件事。”肖雲繼續道,“你父親作為一位封號鬥羅,後來為甚麼羞愧而死?真的是因為唐昊重傷教皇千尋疾,導致昊天宗被武魂殿打上門,不得不封閉山門?還是因為他做了甚麼虧心事,無法面對自己的兒子?”
唐月華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肖雲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夠了。
過了很久,唐月華才放下手,臉上淚痕斑駁,眼神卻漸漸清明。
“所以……二哥他……”她的聲音沙啞,“他是知道了這些,才會……”
“他可能早就猜到了。”肖雲道,“或者,是在某些時候確認了,不然不會一直躲著昊天宗,不合你們聯絡。他將這件事情,壓在了心底,但那種壓抑遲早會爆發。在武魂殿,突然被人質問,讓他想起了之前的猜測,看著自己的兒子唐三走上了自己的老路,自己卻產生了和自己父親一樣的想法,作為昊天鬥羅的驕傲,卻並不願意這麼做,在上阿銀的消失,讓他產生了殺意。”
“他想殺了唐三?”
“不。”肖雲搖頭,“他想殺了自己。”
唐月華怔住。
“他那一刻的憤怒,不只是對武魂殿,更是對自己,對自己的父親,對昊天宗。”肖雲緩緩道,“但他不能對父親出手,不能對宗門出手,所以他把所有的憤怒都指向了自己。所以我猜測他在送走了唐三之後,主動暴露,主動求死。”
“這……就是他一生的結局。”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唐月華坐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
良久,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出奇:
“原來如此,這的確附和二哥那驕傲的性子。”
她站起身,看向肖雲,紅腫的眼眶裡,淚已乾涸。
“肖雲,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肖雲看著她,輕聲道:“你還好嗎?”
唐月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苦笑一聲:“不知道。也許……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已是一片漆黑。
“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肖雲卻是伸手攔住了對方:“既然來了今夜就不要走了吧。”
“好。”唐月華還想要離開,起身的時候卻是感覺到頭暈眼花,身體一軟。
肖雲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了對方,接著伸手在她腿彎,將其抱起,帶著她就進入了內室,將其放在床上讓其好好休息。
就在肖雲想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向來高貴月軒主人唐月華卻如同小姑娘一般,下意識抓住了肖雲的手,不讓他離開。
肖雲也任由他抓住自己的左手,接著右手上浮現了溫暖的仙靈之氣,輕輕的撫摸上了唐月華的秀髮,一股暖流緩緩融入了唐月華的身體內,安撫著她那不安的內心。
直到唐月華陷入深深的沉睡之後,肖雲這才踱步來到了房間的窗戶邊,望著窗外的夜色。
窗外,夜色沉沉,無星無月。
肖雲退出了這個房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日,肖雲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色才剛剛泛青,晨霧還未散去,遠處的天鬥皇家學院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肖雲站在窗前,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宮殿群方向。
太子雪清河。
他昨日剛從皇宮出來,今日這位太子殿下就親自登門,所為何事,肖雲心中已有計較。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門外便傳來通報——太子殿下駕到。
肖雲整了整衣袍,迎出門去。
雪清河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束著玉帶,長髮以玉冠束起,少了幾分太子的威嚴,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儒雅。他身後只跟著兩名隨從,都是尋常打扮,顯然此行並不想張揚。
“肖兄,冒昧登門,還望見諒。”雪清河含笑拱手。
肖雲還禮:“殿下言重了,裡面請。”
書房中,兩人相對而坐。肖雲親手煮了一壺茶,茶香嫋嫋,氤氳在晨光之中。
雪清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讚道:“好茶。肖兄不僅修為高深,連茶道都如此精湛,當真難得。”
肖雲微微一笑:“殿下過譽了。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雪清河放下茶杯,神色認真了幾分:“肖兄爽快,那本宮便直言了。今日前來,是為肖兄封地之事。”
肖雲微微頷首,沒有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