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帝國，皇宮。
同樣的訊息，在幾乎同一時間傳到了星羅皇帝戴御天手中。
他沉默地看完密報，那張威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握著密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唐昊死了。”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下方的公爵朱剛烈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
“陛下……”戴維斯忍不住開口，“唐昊雖是我星羅潛在的威脅，但他畢竟與武魂殿為敵……”
“我知道。”戴御天打斷他，站起身，走到殿門前，望著外面廣闊的校場，那裡，星羅帝國的旗幟迎風飄揚。
“唐昊之死，意味著武魂殿對大陸的掌控又深了一層。”他緩緩說道，“也意味著，我們與天鬥帝國之間，失去了一個能夠制衡武魂殿的……潛在的盟友。”
朱剛烈沉默。他明白皇帝的意思——武魂殿的勢力越強，兩大帝國的對大陸的掌控力就越小。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他懂。
“不過……”戴御天轉過身，目光落在朱剛烈身上，“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朱剛烈一愣:“臣不明白。”
“唐昊死了，他那個兒子唐三，還有那隻十萬年魂獸，就成了武魂殿的下一個目標。”戴御天緩緩道，“若能拉攏那小子，或得到那隻十萬年魂獸的訊息……對我星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朱剛烈若有所思。
戴御天揮了揮手:“下去吧。記住，這段時間，莫要與武魂殿起任何衝突。”
“臣遵命。”
朱剛烈退下後，戴御天獨自站在殿中，望著天邊漸漸西沉的落日，發出一聲與雪夜大帝幾乎相同的嘆息。
兩大帝國的君王，在這一刻，心情出奇地一致——忌憚，無奈，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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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宗，懸於絕壁之上的宗門大殿。
“甚麼？！”
一聲怒吼震得整個大殿簌簌發抖，無數灰塵從樑柱間簌簌落下。
那聲怒吼中蘊含的悲痛與憤怒，如同實質般席捲開來，讓大殿內幾名弟子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宗主唐嘯，九十六級封號鬥羅，此刻如同一頭髮狂的雄獅，雙目赤紅，鬚髮皆張。
他手中攥著一張染血的布帛——那是用特殊手法傳來的、記錄著唐昊死訊的密報。
“昊弟……昊弟他……”唐嘯的聲音顫抖著，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他怎麼敢……武魂殿怎麼能……”
“宗主息怒！”
幾道身影疾掠而入，正是昊天宗的幾位長老。為首的大長老接過密報，快速瀏覽，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
“唐昊獨闖武魂城，錘擊天使神殿，救子，然後被降龍鬥羅擊殺於武魂城外。”大長老喃喃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惋惜，卻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釋然。
他將密報傳給其他幾位長老，每看過一人，大殿內的氣氛便凝重一分。
“又是他！”三長老猛地將密報拍在桌上，怒聲道，“十四年前，他惹下大禍，害得老宗主抑鬱而終……害得我昊天宗不得不封山二十年！如今，他又……”
“老三！”大長老喝止他，“死者為大，莫要胡言！”
三長老憤憤地閉上嘴，但眼中的不滿與怨氣，卻毫不掩飾。
其餘幾位長老雖未開口，但神色間，也多有複雜。他們中，有人的子侄死於當年與武魂殿的衝突，有人的長輩在封山期間鬱鬱而終。
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那個名叫唐昊這位曾經昊天雙星之一，曾經宗門最有天賦的老宗主之子。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看向唐嘯:“宗主，唐昊他……曾是我昊天宗弟子，但當年老宗主已將他逐出宗門。如今他身死，我等雖當哀悼，卻不可因此與武魂殿……”
“大長老！”唐嘯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他，“你……你說甚麼？！”
大長老嘆息一聲，語氣卻堅定起來:“宗主，屬下知道您與唐昊兄弟情深。但請您以宗門大局為重！武魂殿正愁找不到藉口對我昊天宗動手，若您因一時激憤興師問罪，正中他們下懷！屆時，我昊天宗數百年的基業，將毀於一旦！”
“大長老說得對。”二長老也開口道，“宗主，唐昊之死，我們都很痛心。但眼下，絕不能衝動行事。”
唐嘯的身體劇烈顫抖著，雙拳攥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眼前這些長老們——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大局為重”四個字，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理智與謹慎的光芒。
可那光芒，在他眼中，卻如此刺眼。
“大局……大局……”唐嘯喃喃著，聲音沙啞得彷彿砂石摩擦，“昊弟死了，你們跟我談大局？他是我弟弟！是昊天鬥羅！是昊天宗的象徵！......”
“宗主！”大長老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請以宗門為重！”
這一聲，如同驚雷，將唐嘯後面的話震了回去。
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唐嘯緩緩鬆開拳頭，那挺拔的身軀，竟微微佝僂了下來。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長老，聲音疲憊而沙啞:
“傳令下去，派人……去星斗大森林邊緣，查證訊息真偽。若唐昊屍身還在，儘量……儘量帶回。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昊弟當前帶走的那兩塊昊天宗傳承魂骨……必須找回。”
大長老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是，宗主英明。”
幾位長老也紛紛行禮，然後魚貫退出大殿。
空曠的大殿中，只剩下唐嘯一人。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大殿正中那座歷代昊天鬥羅的雕像——最前方，是祖父唐晨；後面，是父親；而本該排在第三位的弟弟……
“昊弟……”他喃喃著，眼角有一滴渾濁的液體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哥……對不起你。”
殿外，山風呼嘯，捲起漫天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