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高階魂師學院,西側獨立院落群,天鬥帝國勢力臨時駐地。
夕陽的餘暉將白色大理石的建築染上一層溫暖的金橘色,院落裡的幾株耐寒的觀賞性魂導燈樹開始自動亮起柔和的光暈。
肖雲剛剛領著幾位少女穿過月亮門,獨孤雁還在嘰嘰喳喳地講述著剛才在“天使聖裁”裡看中的另一件流蘇披肩,寧榮榮則擺弄著新買的鑲嵌著細小魂導寶石的髮簪。
氣氛輕鬆,彷彿下午那場短暫的衝突已被拋在腦後。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天鬥皇家學院的人!給我滾出來!”
一聲如同悶雷般的怒吼,突兀地炸響在院落門外,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暴怒與蠻橫。
緊接著是守衛略帶緊張與為難的勸阻聲:“焱大人,請您冷靜!這裡是魂師大賽參賽學院駐地,不得喧譁……”
“滾開!今天不把傷了娜娜的混蛋交出來,誰也別想好過!”
夢神機正與寧風致在偏廳商議事情,聞聲眉頭緊皺。
肖雲也收斂了神色,與夢神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起身,朝院門走去。
院門外,兩名身著銀甲、手持長戟的武魂殿衛兵正擋在一個高大身影前,神色緊張,卻又不敢真的阻攔。
那是一名紅髮青年,身材異常魁梧健碩,穿著一身武魂殿學院的深紅色勁裝,肌肉將衣服撐得鼓脹。
他生著一頭如同火焰般張揚的紅色短髮,根根豎立,面容算得上英俊,但此刻卻因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濃眉倒豎,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灼熱而狂暴的氣息,彷彿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正是武魂殿黃金一代最後一人,擁有頂級火屬性武魂“火焰領主”的魂王——焱。
看到夢神機和肖雲出來,焱的目光如同兩柄燒紅的烙鐵,死死鎖定在肖雲身上——邪月雖未明說,但他趕到時隱約聽到“天鬥”、“領隊”等字眼,再結合情報,立刻就認出了這個被一群美女環繞的傢伙,就是最可能的“元兇”。
“你這該死的傢伙,總算出來了!”焱的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帶著火星氣,“老傢伙,把你身後那個傷了娜娜的小白臉交出來!否則,別怪我拆了你們這破院子!”
夢神機臉色一沉。
他身為天鬥皇家學院教委,魂鬥羅級別的強者,何時被一個年輕後輩如此無禮呼喝?
但考慮到此地乃武魂殿核心,他強壓怒氣,沉聲道:“這位小友,何出此言?我等初來乍到,與貴殿聖女素無交集,何來傷害之說?其中是否有甚麼誤會?”
“誤會?”焱冷笑一聲,手指幾乎戳到肖雲鼻尖,“我親眼看見娜娜昏迷被邪月帶回來!邪月都說了,是跟你們天斗的人起了衝突!不是他還有誰?敢做不敢當嗎?小白臉!”
夢神機心中一動,看向肖雲。肖雲對他微微搖頭,上前一步,在夢神機耳邊低語幾句,快速將下午在“天使聖裁”發生的事情簡單說明。
夢神機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但眼中也閃過一絲瞭然。
他低聲道:“小心處理,莫要擴大事端。” 說完,他轉身對聞聲從各個房間探出頭來的學員們揮了揮手,“都回去,沒甚麼事。”
待夢神機退回院內安撫學員,肖雲這才獨自面對猶如憤怒公牛般的焱。
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抱拳道:“這位……焱兄,是吧?在下肖雲,天鬥皇家學院領隊。我想這其中定有誤會。下午在商業街,貴殿聖女胡列娜小姐確實與我方一位學員因選購衣物有些口角,但絕無肢體衝突,更談不上‘傷害’。胡列娜小姐身體不適,或許另有原因,還望焱兄明察,莫要聽信片面之詞。”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衝突起因微不足道,又暗示胡列娜昏迷可能另有隱情,將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若是稍微理智些的人,或許會先追問細節。
但焱此刻滿心都是對胡列娜的擔憂(或者說是佔有慾被觸動的憤怒),以及被肖雲那從容態度刺激的暴躁,哪裡聽得進解釋?
“放屁!”焱怒吼一聲,身上驟然爆發出灼熱的氣浪,腳下兩黃兩紫一黑五個最佳配比的魂環驟然升起!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岩石紋路,雙眼化為熔岩般的赤金色,周圍的空氣溫度急劇升高,連青石板地面都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火焰領主武魂,附體!
“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以為我們武魂殿的人好欺負!”
焱根本不給肖雲再開口的機會,碩大的、覆蓋著一層熔岩般甲殼的拳頭,帶著熾熱的高溫和恐怖的力道,如同出膛的炮彈,直轟肖雲面門!
這一拳毫無花哨,純粹是力量與火焰的暴力碾壓,足以將普通魂宗重傷!
然而,肖雲只是腳下微微一動。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左滑開半步,姿勢飄逸自然,彷彿只是隨意地側身避讓。
焱那狂暴的一拳,帶著熾熱的拳風,堪堪擦著他的衣角掠過,連他一根頭髮都沒碰到。
“嗯?”焱一擊落空,微微一愣,隨即更加暴怒,“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拳勢一變,化拳為掌,橫掃千軍,同時左腿如同鋼鞭般掃向肖雲下盤。
一時間,拳影、掌風、腿影交織成一片熾熱的攻擊網,將肖雲周身數尺範圍完全籠罩。
焱的格鬥技巧顯然也經過千錘百煉,剛猛暴烈,配合火焰領主武魂帶來的力量與高溫,威勢驚人。
可是,肖雲的身影就在這片狂暴的攻擊網中,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柳葉,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以毫厘之差,輕描淡寫地避開每一次攻擊。
他的步伐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韻律,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地踏在焱攻擊力道轉換的間隙或薄弱之處。
轉眼間,焱已攻出數十招,卻連肖雲的衣角都沒摸到。
反倒是他自己,因為全力爆發,魂力消耗不小,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心中的怒火也如同澆了油般越燒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