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獨孤雁。她俏臉含煞,紫眸圓睜,一隻手緊緊抓著一卷流光溢彩的絲綢。那絲綢質地非凡,在燈光下呈現出夢幻般的鎏金色澤,其上隱隱有細微的魂力波動流轉,顯然不是凡品。
另一邊,則是一位金髮短髮的絕色少女。正是胡列娜。她此刻也微微蹙著眉,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裡沒有了平日的嫵媚,反而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與倔強。她的另一隻手,同樣牢牢攥著那捲絲綢的另一端。
寧榮榮、朱竹清等女圍在獨孤雁身後,小聲勸說著。而店內幾名穿著統一制服、氣質幹練的女店員則站在稍遠處,面露難色,顯然不敢輕易介入這兩位顯然都來歷不小的顧客之間的爭執。
“雁雁,算了,我們再看看別的……”寧榮榮拉著獨孤雁的衣袖。
“是啊,一件衣服而已。”朱竹清也低聲勸道。
但獨孤雁的倔脾氣上來了,再加上對方那毫不退讓的驕傲態度,讓她火氣更旺:“憑甚麼!就是我先拿到的!她一來就要搶!”
胡列娜聞言,下巴微揚:“店裡的規矩,價高者得。你既未付錢,我自然可以競爭。再說,這‘流金幻光綃’與我氣質更配,你一個玩蛇的,穿得出它的華貴嗎?” 這話就有些刻薄了。
“你——!”獨孤雁氣得臉色發紅。
“娜娜!” “雁雁!”
兩聲低喝幾乎同時響起。
肖雲和邪月各自上前,分別站到了獨孤雁和胡列娜身側。
看到兄長到來,胡列娜氣勢稍斂,但抓著絲綢的手仍未鬆開,故意委屈地看向邪月:“哥!她搶我東西!”
獨孤雁也立刻轉向肖雲,指著胡列娜:“肖哥哥!她欺負我!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肖雲抬手,輕輕按在獨孤雁抓著絲綢的手腕上,溫熱的魂力透入,平復她激盪的氣血,聲音平靜:“雁雁,放手。”
他的聲音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獨孤雁咬了咬唇,狠狠瞪了胡列娜一眼,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
另一邊,邪月也低聲對胡列娜說了句甚麼。
胡列娜撇撇嘴,雖仍有些不甘,但也鬆開了手。
那捲珍貴的“流金幻光綃”垂落下來,被眼疾手快的一名女店員小心接住,退到一旁。
“邪月兄,抱歉,是我的人失禮了。”肖雲率先開口,將姿態放低。畢竟是在對方地盤,又是胡列娜身份特殊,不宜將小事鬧大。
邪月搖頭,苦笑道:“肖領隊言重了,是舍妹驕縱,衝撞了貴伴。” 他轉頭看向胡列娜,語氣嚴肅:“娜娜,道歉。”
胡列娜眨了眨眼,卻沒看獨孤雁,反而將目光投向了肖雲。
從肖雲進來的那一刻,她的注意力就被這個氣質獨特、散發著自然氣息的青年吸引走了。
面對兄長和那個紫發少女的爭執,他表現得從容不迫,情緒沒有一絲波動,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得像寒潭,卻又彷彿能映照出人心。
更讓她好奇的是,自己方才因爭執而無意散發的些許魅惑氣息,觸及到對方時,竟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這在她過往的經歷中,幾乎從未有過。
同齡的男子,即便是兄長邪月,在心緒不穩時也難免會受到她武魂氣息的細微影響。
可這個人……
一種混合著好奇、好勝與某種莫名吸引力的情緒,悄然在她心中升起。
那捲絲綢?早已不重要了。
她忽然展顏一笑,那一瞬間,彷彿整個店內的燈光都明亮了幾分。
她繞過邪月,嫋嫋婷婷地走向肖雲,伸出那隻白皙纖美、如同藝術品般的手,狐狸眼中眼波流轉,刻意將那股與生俱來的魅惑之力,凝聚於目光與聲音之中,輕柔地、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羞與仰慕,開口道:
“這位就是天鬥皇家學院的肖雲領隊吧?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剛才是我失禮了,還望肖領隊不要見怪。我是胡列娜,很高興認識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無質、卻足以讓尋常魂宗心神搖曳、魂王失神片刻的魅惑力場,如同最細膩的蛛網,悄然籠罩向肖雲。
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極致的誘惑與試探,是她最拿手、也最自信的“武器”。
獨孤雁臉色一變,立刻擋在肖雲身前,怒視胡列娜:“你想幹甚麼?!”
胡列娜卻看都沒看她,一雙狐狸眼只牢牢鎖住肖雲,眼底深處閃爍著志在必得與強烈好奇的光芒。
她不相信,同輩之中,真有人能完全免疫她的魅力。
然而,肖雲的眼神,自始至終,清澈如初,平靜無波。
那足以讓鋼鐵化為繞指柔的魅惑之力,落入他的眼中,卻彷彿一滴水匯入浩瀚海洋,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他的神識何其強大,精神境界早已超越凡俗,胡列娜這未經生死淬鍊、徒有其形的魅惑,在他面前,如同孩童揮舞木劍。
胡列娜心中一震,不信邪地再次催動魂力,將魅惑之力提升到極致!這一次,不再溫柔試探,而是帶上了她武魂本源的一絲力量!
肖雲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不是受影響,而是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心念微動,識海深處,那株由《青蓮劍典》本源凝聚、承載著他劍道意志與仙靈之氣的青色劍蓮,輕輕一顫。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但在胡列娜的感知中,卻彷彿看到了一株接天連地、蘊含著無盡混沌與鋒銳之意的青色巨蓮,在她精神世界中陡然綻放!蓮葉舒展,遮蔽了她的所有感知;蓮瓣輕顫,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斬斷一切虛妄的煌煌劍意!
她全力催發的魅惑之力,撞在這株劍蓮上,如同冰雪遇見烈日,瞬間消融!不僅如此,那劍蓮甚至反饋回一絲微弱卻精純無比的、屬於肖雲劍道意志的“反震”!
“唔——!”
胡列娜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如同被一柄無形利劍輕輕拂過,雖未受傷,卻讓她全力維持的魅惑力場徹底崩潰,殘餘的一絲反震之力更讓她心神劇震,眼前一黑,嬌軀晃了晃,軟軟向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