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閣下。”文森特的聲音平穩而剋制,但親自出門迎接這一舉動本身,已經說明了許多。
肖雲迅速下車,鄭重行禮:“文森特大人,晚輩冒昧來訪,還勞您親自相迎。”
“不必多禮。”文森特微微抬手,目光在肖雲身上停留片刻,“希薇婭時常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這話中有話,肖雲聽得分明。他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新年拜訪,一點薄禮,還請大人笑納。”
文森特接過木盒,並未當場開啟,但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顯然,他早已知道盒中之物。魂王級別的補魂丹,對任何魂師家族都是珍貴資源,更別說出自肖雲這位年輕煉丹師之手。
“請進。”文森特側身讓路,姿態罕見地謙和。
會客廳奢華而不失雅緻,水晶吊燈將室內照得通明。讓肖雲意外的是,廳內已有兩人等候。
“肖雲。”霍恩·範·霍森從沙發上起身,神情複雜。這位太子近衛一身勁裝,腰間佩劍,站姿如松——但肖雲敏銳地感覺到,他體內的魂力流轉方式已與尋常魂師不同。
十二正經經脈體系。肖雲瞬間判斷出來。
“霍恩兄。”肖雲抱拳。
“哼。”霍恩輕哼一聲,卻還是回了一禮,“多謝你的功法。”
這話說得彆扭,肖雲卻能理解。霍恩顯然對妹妹以“交易”方式成為肖雲身邊人一事耿耿於懷,卻又不得不承肖雲傳授功法的情。這種矛盾心態,讓他面對肖雲時格外彆扭。
“姐夫!”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微妙氣氛。愛麗絲·範·霍森從霍恩身後探出頭,十二三歲的模樣,與希薇婭有七分相似,金髮紮成雙馬尾,淺藍色眼眸中滿是好奇與雀躍。
小姑娘幾步跑到肖雲面前,仰頭看他:“姐夫你真厲害!我按你教的方法修煉,已經打通四條經脈了!以前冥想好慢,現在快多了!”
“愛麗絲!”希薇婭輕聲喝止,臉頰微紅。
文森特卻笑了:“這孩子說得沒錯。肖雲,你提供的修煉體系,對範·霍森家族幫助甚大。”
肖雲蹲下身,平視愛麗絲:“是你天賦好,繼續努力,將來成就定在哥哥姐姐之上。”
愛麗絲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談話多是禮節性寒暄。文森特詢問了肖雲在學院的近況,含蓄地提到武魂城之行的種種可能。霍恩偶爾插話,語氣雖硬,內容卻多是提醒——天鬥皇室對此次大賽的重視,武魂殿可能設下的考驗,各方勢力的盤算。
“武魂城不比天鬥。”霍恩最後說,手指無意識敲擊劍柄,“那裡是武魂殿的地盤,規矩多,眼睛也多。你……照顧好希薇婭。”
這話已近乎直接的承認。肖雲鄭重應下。
不過一炷香時間,肖雲便起身告辭——他看得出文森特事務繁忙,今夜親自接待已是破例。
“希薇婭,去吧。”文森特對女兒點頭。
希薇婭行禮告別父親與兄長,又抱了抱妹妹,這才隨肖雲離開。走出莊園大門時,她輕聲說:“父親很少這樣重視一個人。”
肖雲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莊園:“因為他看到了價值。”
“不只是價值。”希薇婭搖頭,金髮在夜風中微揚,“他今天站在門口,是以父親的身份,不是政務總長。”
肖雲心中微動,握了握她的手。
風華院家族的莊園與範·霍森家僅隔兩條街,風格卻迥然不同。如果說範·霍森家是典型的帝國貴族風格,華麗莊重,那麼風華院家則更顯內斂——白牆青瓦,庭院內枯山水造景,透出東方韻味。
財務大臣風華院水門親自站在門廊下等候。這位掌控帝國財政大權的重臣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笑起來眼睛眯成縫,活像個普通商人。但肖雲知道,能穩坐財務大臣之位十餘年,此人絕不簡單。
“肖雲小友!”水門熱情地迎上來,甚至主動伸手相扶,“久仰久仰!鳳華在家中可是天天提起你啊!”
這熱情程度讓肖雲都有些不適應。他恭敬行禮,奉上同樣包裝的紫檀木盒:“風華院大人,新年拜訪,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哎呀,來就來了,還帶甚麼禮物!”水門嘴上客氣,接過木盒的動作卻一點不慢。他開啟盒蓋看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笑容更盛三分,“太貴重了,太貴重了!小友快請進!”
會客廳是典型的和式風格,榻榻米、矮几、屏風,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墨畫。鳳華安靜地跪坐在矮几旁,見肖雲進來,起身行禮:“老師。”
她今日穿著淺青色振袖和服,黑髮綰成古典髮髻,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溫婉。
“鳳華說你在煉丹術上造詣極深,我還不信。”水門親自斟茶,“今日一見,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大人過獎。”肖雲接過茶盞,“晚輩只是運氣好些。”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水門笑眯眯地說,話鋒卻是一轉,“不過肖雲小友,此次武魂城之行,你可知道其中深意?”
肖雲放下茶盞:“請大人指點。”
“表面是魂師大賽頒獎,實際是各方勢力的試探。”水門壓低聲音,“武魂殿近年來動作頻頻,兩大帝國、上三宗、各方勢力都在觀望。你們這些年輕天才,就是棋盤上的棋子——也是棋手。”
這話說得直白。肖雲點頭:“晚輩明白。”
“明白就好。”水門喝了口茶,“鳳華跟著你,我放心。這丫頭性子冷,但認定的事就不會改。你們……互相照應。”
這話中深意,與文森特如出一轍。肖雲鄭重應諾。
談話時間同樣不長。水門顯然比文森特更懂人情世故,見肖雲似有去意,便主動說:“天色不早了,你們年輕人還有聚會吧?鳳華,去吧。”
鳳華向父親行禮,又對肖雲微微點頭。兩人離開時,水門一直送到門口,直到馬車駛遠才轉身回府。
馬車上,肖雲揉了揉眉心。連續兩場與帝國重臣的會面,雖不長,卻耗費心神。
“累了?”鳳華輕聲問。
“還好。”肖雲看向窗外漸濃的夜色,“只是覺得……肩上擔子又重了幾分。”
鳳華沉默片刻:“父親很少這樣看重一個人。他今日的表現,已是將家族部分未來押在你身上。”
“我知道。”肖雲轉頭看她,“所以更不能辜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