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一面玄鐵鑄就的牆壁前。
牆壁表面光滑如鏡，隱約有魂力紋路流轉——這是元家寶庫的最後一道防線，沒有家主令牌和特殊手法，就算是魂鬥羅也難以強行破開。
可惜，肖雲不是魂師，這些魂師手段完全無法阻擋他，身形再次虛化，竟直接穿牆而過。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足有百米方圓的巨大空間，高約十米，四壁鑲嵌著夜明珠，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其中堆積如山的財寶。
東側，無數金魂幣壘成的小山在珠光下泛著誘人的金色光澤，層層疊疊，翡翠、瑪瑙、珍珠隨意堆放，其中不乏價值連城的珍品。
西側，數百件精良兵器陳列架上——有附著冰霜紋路的長劍，有燃燒火焰的重斧，甚至還有幾個看著像是昊天錘的武器。
南側，則是各種珍稀材料：星辰鐵、深海寒銅、萬年雷擊木、地心火晶……每一樣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魂師爭搶。
北側，入口兩邊的牆角，立著三十六口紫檀木箱，肖雲神識一掃，便知其中裝著各色美酒、書籍、秘籍、礦產地圖、商路地圖、元家秘諜名單等元家最核心的機密。
“不愧是元家。”肖雲輕笑，“吞併了十多個中小家族，果然富得流油。”
但他並未被眼前財寶迷惑，神識如潮水般擴散，一寸寸掃描整個寶庫。
忽然，他目光定格在寶庫正中的地面。
那裡看似普通青石鋪就，但在他的精神感知中，下方三尺處，有一個隱秘的夾層。
肖雲屈指一彈，三縷魂力如針般刺入地面三個不同方位。
“咔噠。”
青石板悄然滑開，露出下方三個玉盒。
第一個玉盒開啟，寒氣撲面而來。盒中躺著一株通體晶瑩如玉的仙草，葉片如水波流轉，正是肖雲夢寐以求的“水仙玉肌骨”，可是肖雲煉製冰肌玉骨丹的主要材料，現在的冰機玉骨丹正好不夠用，有了這個就可以再次煉製一爐。
第二個玉盒中，則是一株生有九片墨綠葉片的奇草。葉片厚重如鐵，每一片上都凝結著細密水珠——“重水九葉草”。這是煉製仙品丹藥“重水玄丹”的主材，能大幅提升魂師對水元素的掌控力。
第三個玉盒最大，開啟瞬間，一股磅礴的魂力波動瀰漫開來。
那是一塊通體深藍、如水晶般剔透的右臂魂骨，骨內隱隱有波濤流動之聲。肖雲凝神感知，心中微驚——這竟是一塊出自五萬年深海魔鯨的右臂骨，品質之高，在整個天鬥帝國都屬罕見。
“元家竟藏有這等寶物。”肖雲眼中精光閃爍，“可惜，無福消受。”
他不再耽擱，眉心處一座九層寶塔虛影浮現——正是神器“玲瓏寶塔”，寶塔光芒大放，所照之處，金銀珠寶、兵器材料、魂導玉盒，盡數被吸入寶塔空間中。
不過十息時間，這座堆積了元家數十年積累的寶庫，已空空如也，連鑲嵌在牆上的夜明珠都被肖雲順手取下大半。
“該走了。”
肖雲身形再次融入土石，消失無蹤。
元家大廳中，會議仍在繼續。
元泰強打精神，與各房主事商議如何分配撤離任務、如何與武魂殿交涉、如何安撫剩餘族人。他說話時，不時望向廳外，心中隱隱不安。
“家主，寶庫事關重大，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清點，也好心中有數。”二支主事元洪提議。
元泰點頭：“也好。元洪、元奎，你們隨我去寶庫。其餘人，按剛才商議的去準備。”
三人帶著八名護衛，穿過重重院落，來到家族禁地深處。這裡表面是一座假山園林，實則下方就是寶庫所在。
元泰取出家主令牌，按在假山某處。令牌光芒一閃，假山緩緩移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都小心些，寶庫內有三十六道機關，走錯一步便會觸發。”元泰叮囑著，當先走下。
長長的階梯盡頭，是那扇玄鐵大門。
元泰將令牌嵌入門上凹槽，又咬破指尖，滴入三滴精血，手中結出繁影印訣。這是元家歷代家主口口相傳的開啟之法，缺一不可。
“轟隆隆——”
玄鐵大門緩緩開啟。
然後，所有人都僵住了。
珠光都所剩無幾，更不用說，珠光之下，本該堆積如山的財寶，全都不見了。
百丈空間，空蕩蕩，連一枚金魂幣、一件兵器都沒留下。
地面乾淨得能映出人影，只有正中央三個開啟的玉盒空殼，證明這裡曾經存放過甚麼。
“這……這不可能！”元洪聲音發顫。
元奎衝到原本堆放藥材的區域，伸手摸向牆壁，彷彿不相信眼睛所見：“星辰鐵呢？深海寒銅呢？我上月才親自送進來的三斤地心火晶呢？！”
元泰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斷臂處的劇痛此刻都麻木了。
“家、家主……”一名護衛結結巴巴，“難道……難道有內鬼？”
“內鬼？”元泰喃喃，忽然狂笑起來，“哈哈哈……內鬼！對！一定是內鬼！只有知道開啟之法的人，才能無聲無息搬空整個寶庫！”
他猛地轉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元洪和元奎：“是你們？還是元豐那個叛徒提前回來過？！”
“家主明鑑！”元洪撲通跪下，“我若有二心，早就隨元豐一起走了，何苦留在這裡？”
元奎也臉色慘白：“我若盜了寶庫，此刻已在千里之外，怎會主動提議來清點？”
元泰怔住。
是啊，邏輯不通。
可如果不是他們，那會是誰？誰能無聲無息穿過元家重重守衛，避開三十六道機關，搬空這需要上百輛馬車才能運走的財寶？
“回去……”元泰聲音沙啞，“先回大廳。”
當前廳眾人得知寶庫空空的訊息時，最後的理智也崩潰了。
“元泰！是不是你監守自盜？！”
“定是你早就準備好退路，將財寶轉移，想獨吞！”
“我們留下為你賣命，你卻這般對我們？！”
指責聲、怒罵聲、質問聲，響成一片。
.......
幾個脾氣火爆的長老甚至直接釋放武魂，魂環光芒在廳中亮起。
“住手！”元泰怒吼，家主之威爆發——雖然重傷，但餘威猶在。
可這一次，沒人再怕他。
“元泰，你以為你還是那個一言九鼎的家主嗎？”一名旁支長老冷笑，“老祖已死，供奉盡歿，族人叛逃，寶庫被盜。你現在，不過是個斷了手的喪家之犬！”
“你——”
“夠了！”一直沉默的六支主事元振起身，環視眾人，“事已至此，爭吵無用。元泰，寶庫之事你難辭其咎。按族規，家主若犯大過，當由長老會罷黜。”
元泰瞳孔收縮：“你們敢？！”
“有何不敢？”元振抬手，廳中竟有超過半數人站到他身後，“元家不能毀在你手裡。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元家家主。護衛，拿下！”
最後留下的八名護衛面面相覷，最終，有六人緩緩走向元泰。
“好……好……”元泰慘笑，嘴角溢位鮮血，“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我元泰認了。”
他沒有反抗。
因為知道反抗無用。斷了一臂，魂力損耗大半，面對昔日的族人圍攻，他已沒有勝算。
兩個時辰後，天色大亮。
元家大宅的正門轟然開啟，一隊馬車緩緩駛出。車上坐著魂力被廢的元泰及其直系子女，共十七人。他們將“自願”前往家族在鄉下的莊子“靜養”。
而在他們離開後，元家剩餘的各支各房迅速瓜分了家族最後的地契、商鋪、庫存物資。然後，有人投靠了城中其他家族，有人變賣家產準備遠走，還有人試圖去武魂殿告狀，卻被分殿守衛直接趕了出來。
撒拉託斯主教只傳出一句話：“元家擅自挑起魂師大戰，違反武魂殿律令，即日起逐出雪靈城。所有元家產業，收歸武魂殿代管。”
至此，元家百年基業，一夜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