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級-改”突擊艦如同一道真正的宇宙暗影，在吳中天絕妙的操控下，巧妙地規避著“荒蕪死寂帶”中天然的險惡環境與可能存在的探測網，悄無聲息地朝著“腐沼-9”星域滲透。
艦內氣氛比突襲“漩渦眼前哨”時更加凝重。每個人都知道，這次的目標，很可能觸及了“播種者”更核心的領域，危險程度遠超以往。他們反覆推演著計劃，檢查著裝備，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葉凡盤坐於主控室，心神卻與萬物母氣鼎緊密相連。鼎內，戰帝遺骸碎片散發的古老戰意，經過連日以混沌道火與指骨的溫養，已經純淨、活躍了許多，與他的聯絡也愈發緊密。他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些模糊的戰鬥場景與對抗“歸墟”的心得碎片，正在被他的混沌天帝道吸收、融合。
而那塊“源質碎片”，依舊被重重禁制鎮壓，安靜地懸浮著，只是偶爾會極其微弱地閃爍一下，彷彿在呼吸。
三日後，突擊艦抵達“腐沼-9”星域外圍。
眼前的景象，比偵察報告描述的更加令人心悸。那顆直徑三千里的“人造星體”，靜靜地懸浮在死寂的虛空中，通體覆蓋著厚重的、吸收一切光線的灰暗金屬外殼。外殼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類似肌肉纖維的粗大隆起和不斷脈動的暗紅色“血管”網路，使其看起來更像一個沉睡的、充滿了邪惡生命力的金屬巨獸。幾座稜形的防禦平臺和零星的猙獰巡邏艦，如同衛星般環繞其執行。
更令人不安的是瀰漫在星體周圍的“場”。那並非單純的能量屏障，而是一種混合了“歸墟”侵蝕、資訊干擾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抽取”或“過濾”法則的複合領域！任何未經授權的物體或能量進入其中，都可能被迅速解析、侵蝕、甚至被“消化”掉！
“這地方……簡直像個活著的‘宇宙胃袋’。”段德盯著觀測螢幕，臉色發白，“道爺我輪迴印感應，這殼子下面，怨氣、死氣、還有各種亂七八糟被強行糅合的能量‘殘渣’，濃得化不開！這他媽哪是甚麼據點，分明是個‘大型垃圾處理廠’兼‘非法屠宰場’！”
李黑水也臉色凝重：“能量讀數極高，而且內部結構極其複雜，能量回路層層巢狀，防禦節點多如牛毛。強攻的話，就算能突破外殼，也會立刻陷入消耗戰，而且很可能觸發自毀或者引來更可怕的東西。”
“必須找到相對薄弱的‘入口’或者‘通風口’，悄無聲息地潛入進去。”吳中天眉頭緊鎖，額頭空間道紋瘋狂閃爍，試圖解析那複雜力場的執行規律和可能的“縫隙”。
葉凡的目光則落在那星體表面一處相對平坦、且“血管”網路略顯稀疏的區域。那裡有幾處巨大的、如同“進氣口”或“排汙口”般的圓形通道，雖然緊閉著厚重的金屬閘門，但邊緣縫隙處，隱約有極其微弱的能量逸散和物質流動跡象。
“那裡，可能是物質或能量輸送通道。”葉凡指向那幾處圓形通道，“如果能悄無聲息地開啟其中一個，或許能沿著通道潛入內部。黑皇準備的‘歸墟能量模擬塗層’和‘資訊流偽裝模組’，應該能讓我們短暫地騙過外圍的偵測系統。”
“但閘門肯定有嚴密的防護和警報。”龐博道。
“我來。”李黑水深吸一口氣，“我的源術結合黑皇給的‘萬能解碼器’（一種能模擬多種能量頻率破解簡單禁制的工具），可以嘗試從分子層面，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暫時‘腐蝕’或‘同化’一小片閘門結構，開啟一個臨時缺口。但時間很短，而且不能有太大動靜。”
“足夠了。”葉凡點頭，“中天，你負責在缺口開啟的瞬間，用空間秘法穩定入口，遮蔽能量外洩和內部探測。龐博，聖皇子，你們第一批進入，建立橋頭堡，清除通道內可能存在的守衛。段德，你感應內部能量流動和‘怨氣’、‘死氣’的源頭，為我們指引方向。我和黑水第二批進入。”
計劃商定，突擊艦開始緩緩靠近選定的那個“進氣/排汙口”。
距離拉近，更能感受到那灰暗金屬星體的龐大與壓迫感。靠近通道口時，艦體表面覆蓋的“歸墟能量模擬塗層”開始生效，散發出與星體同源的、微弱的灰暗波動。同時，“資訊流偽裝模組”也開始工作，將突擊艦的“存在資訊”偽裝成一塊隨機的“宇宙塵埃”或“能量殘渣”。
李黑水額頭冒汗，雙手虛按在操控臺上，源天神眼與“萬能解碼器”的探針結合，無形的源術波動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厚重的金屬閘門，尋找著其能量結構的薄弱點和禁制節點的“空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突然，李黑水眼睛一亮：“找到了！左下角，第三十七層能量回路與第八十九道物質加固層的交接處，有一個因長期能量沖刷形成的、極其細微的‘疲勞裂紋’！可以用模擬的‘歸墟腐蝕流’悄悄擴大它！”
他十指翻飛，操控著解碼器，發出一道極其微弱、頻率卻與閘門防護能量完美契合的暗紅光束，精準地射向那處“裂紋”。
滋滋……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響傳來。閘門左下角，一小片區域的光澤，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微微黯淡、軟化。
“就是現在！中天！”李黑水低喝。
吳中天早已蓄勢待發，雙手猛地向兩側一拉！那處被軟化的區域，空間結構被強行扭曲、撕裂，形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極不穩定的微型空間隧道！隧道內部充斥著紊亂的空間亂流，但吳中天全力維持著，將其與閘門外部的空間隔絕開來，確保能量和動靜不會外洩。
“上！”龐博和聖皇子毫不猶豫，化作兩道流光，率先衝入隧道！兩人身上覆蓋著黑皇特製的“抗腐蝕戰甲”和“資訊遮蔽斗篷”，如同兩道無聲的閃電。
隧道內果然並非坦途。內部並非實體通道，更像是一條由紊亂能量流和廢棄物質構成的“管道”。不時有絮狀的暗紅能量團或尖銳的金屬殘片掠過。龐博和聖皇子揮舞兵器，小心地格擋、開路。
幾息之後，兩人傳回安全訊號。
葉凡、李黑水、段德緊隨其後，吳中天則留在隧道入口處，維持通道穩定，同時作為接應和後手。
穿過短暫卻危險的微型隧道，一行人踏入了“腐沼-9”星體的內部。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明白“回收站”與“加工點”的含義，也明白了段德所說的“垃圾處理廠”與“屠宰場”是多麼貼切。
這是一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到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腔體空間。上下左右皆是由那種脈動著的暗紅“肉質”牆壁構成，牆壁上佈滿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出入口”和能量管道。空間中央，流淌著一條寬闊的、由粘稠的暗紅與灰黑色液體構成的“河流”，河中漂浮著無數難以名狀的廢棄物：破碎的星辰核心碎塊、扭曲的生物殘骸、失去光澤的神兵碎片、甚至還有一些閃爍著微弱靈光但被汙染嚴重的“法則結晶”或“靈魂殘片”！
而在這條“垃圾河”的兩岸，矗立著無數臺造型詭異、不斷運轉的龐大機器。有的如同巨大的離心機，正在分離“河流”中不同能量屬性的“殘渣”；有的像熔爐，將分離出的物質熔鍊、提純；有的則像是培養槽或裝配線，正在將提純後的物質或能量，與一些活體的、扭曲的生物組織或機械部件進行強制融合，製造出各種形態猙獰、散發著不穩定波動的“半成品”或“合成造物”！其中一些“半成品”的模樣，赫然與他們在前哨見過的“守衛造物”有七八分相似！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溶劑味、生物組織腐爛味、能量過載的焦糊味，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冰冷的“歸墟”氣息。更令人心神壓抑的是，那瀰漫在整個空間中的、無數被強行分解、熔鍊、改造的“物質”與“靈魂”所發出的、匯聚成洪流般的痛苦、怨恨與不甘的“資訊噪音”！普通人待在這裡，恐怕瞬間就會精神崩潰。
“我的天……這裡到底……處理了多少東西……”李黑水臉色煞白，源天神眼看到的資訊流讓他頭暈目眩。
“汪的！本皇的探測器快爆了！這裡的‘資訊汙染’濃度超標一萬倍！”黑皇的聲音在通訊中響起，充滿了震驚。
“那些機器……在抽取‘垃圾河’裡的‘本源碎片’……”段德指著幾臺最為龐大、連線著無數管線的中央處理器，聲音發顫，“他們把戰場上搜集到的、蘊含著不同法則或能量的‘碎片’，不管是戰死的強者遺骸、破碎的法寶核心、還是被汙染的星辰本源，統統扔進來，分類、提純、然後……強行融合或者‘接種’到一些準備好的‘載體’上，製造……‘兵器’或者‘工具’！”
葉凡順著段德所指看去，只見那些中央處理器的出口處，一臺臺尚未完全啟用、但氣息已然不俗的“合成守衛”或“能量構裝體”，正被機械臂有序地轉移到特定的“啟用區”或“儲存倉”。而在更深處的一些隔離區域，他甚至看到了類似“監查者”那種更高階別存在的“培養槽”輪廓！
“腐沼-9”，果然是一個將“戰爭垃圾”回收利用，生產“播種者”爪牙與工具的“兵工廠”！而那些被竊取、剝離的“源質碎片”，在這裡，可能就是最高等級的“原材料”！
“找到主控中心！找到資料庫！找到關於‘源質碎片’和‘深潛者’的所有資料！”葉凡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怒火，沉聲道。他們的首要目標，是資訊和資料，其次才是破壞。
小隊沿著“垃圾河”邊緣，藉助複雜的地形和機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腔體深處潛行。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令人髮指的場景：有專門抽取生靈靈魂能量、將其轉化為純粹“資訊流”或“怨念燃料”的區域；有將不同種族生物強行融合、製造怪物的“生物實驗區”；還有堆滿了各種被破解、被仿製的古老法器與科技造物的“逆向工程區”。
這裡，簡直就是“播種者”技術體系與殘忍本質的一個濃縮展示場！
終於，在腔體最深處，一座彷彿由無數暗紅色晶體堆砌而成、表面流淌著瀑布般資料流的金字塔形建築，出現在他們眼前。建築周圍，守衛森嚴，不僅有大量的“合成守衛”巡邏，還有數名氣息冰冷的“監查者助手”坐鎮，更有一層明顯更加凝實、散發著強大“資訊封鎖”與“能量偏轉”波動的能量護盾。
“那裡……就是主控中樞！”李黑水低聲道，“能量讀數最高，資訊流最集中，防禦也最強。”
“硬闖不可能。”葉凡觀察著防禦佈局，“需要聲東擊西。龐博，聖皇子，你們去東側那個看起來像是‘能源樞紐’的區域製造混亂，動靜越大越好，吸引守衛注意力。黑水，中天，你們配合，嘗試從西側能量護盾相對薄弱的‘資料交換節點’附近，用空間秘法和源術，臨時撕開一個僅供一人透過的‘資訊裂隙’，時間要短，動靜要小。我和段德趁機潛入。”
“明白！”眾人領命。
計劃迅速執行。龐博和聖皇子如同兩頭髮怒的獅子，猛地撲向東側那片佈滿了巨大能量管道和轉換器的區域，斧影棍光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瞬間摧毀數臺關鍵裝置，引發了劇烈的能量洩露和爆炸！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腔體，東側的守衛力量瞬間被驚動，瘋狂湧向爆炸點。
幾乎同時，在西側，李黑水和吳中天合力，李黑水以源術精準干擾“資料交換節點”的能量穩定，吳中天則趁機將空間之力凝聚成針，狠狠刺向那因此產生的、極其短暫的護盾頻率波動節點！
滋啦——！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資訊裂隙”，在護盾上悄然出現，持續不到兩息！
葉凡和段德化作兩道微光，瞬間穿隙而入！
進入金字塔內部，環境截然不同。這裡異常“乾淨”，牆壁是光滑冰冷的銀灰色，地面是某種吸能的軟性材質，空氣中只有低沉的裝置嗡鳴聲和細微的資料流閃爍聲。無數複雜的控制檯、懸浮光屏、以及巨大的立體投影星圖，佈滿了廣闊的空間。這裡，才是“腐沼-9”真正的核心大腦！
葉凡神念如電，迅速掃過，鎖定了中央最大的那個控制檯，以及旁邊一個不斷有加密資料流進出的、彷彿生物大腦般的巨型水晶簇——那很可能就是儲存核心資料庫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靠近，強行破解或奪取資料時——
嗡！
金字塔內部空間猛地一亮！所有控制檯和光屏同時切換，顯示出同一個畫面：一個完全由流動的暗紅資料構成的、模糊的人形輪廓。
“入侵者……你們……果然來了。”冰冷、沒有任何情感起伏的電子合成音響起，正是之前“監查者-73號”和“墟寂監察長”使用的那種語言風格，但更加“純粹”，更像機器。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腐沼-9’主控智慧，‘回收者-9’。”那資料人形輪廓發出聲音，“奉‘墟寂監察長’及更高意志之命，管理此‘次級本源回收與初級加工站’。你們的潛入，已在計算機率之內。”
葉凡心中一凜，對方竟然早有準備？！是他們的潛入被識破了，還是……對方本就設下了陷阱？
“你們的目標，是‘源質碎片’資料，以及‘深潛者’計劃核心。”回收者-9繼續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可以給你們。”
甚麼？葉凡和段德都是一愣。
只見控制檯前方，一個金屬平臺緩緩升起，上面靜靜地懸浮著兩枚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稜形水晶——正是高密度資訊儲存體！同時，旁邊一個透明容器開啟，露出裡面數十枚處於“休眠”狀態的、更加精密複雜的“深潛者孢子原型”！
“資料與樣本，就在這裡。”回收者-9的聲音依舊冰冷，“但，需要你們用一樣東西來交換。”
“甚麼東西？”葉凡沉聲問道，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你手中，那塊從‘漩渦眼前哨’取得的……‘未識別高等源質碎片樣本’。”回收者-9的資料輪廓，轉向了葉凡的萬物母氣鼎方向，“偉大的監察長對其很感興趣。交出它，你們可以帶走這裡的資料和孢子樣本，並安全離開。”
原來如此！對方的目標，是那塊“源質碎片”！之前技術官的自殺式襲擊，或許不僅是為了清除葉凡，更是為了奪取或摧毀這塊碎片！而他們潛入“腐沼-9”，對方將計就計，以資料和孢子為誘餌，目的仍是這塊碎片！
“休想！”葉凡斷然拒絕。這塊碎片關係重大，豈能交給敵人？
“意料之中的回答。”回收者-9似乎並不意外，“那麼，執行第二方案：清除入侵者，回收目標樣本。”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金字塔內部警鈴大作！四周牆壁滑開，露出數十個發射口，冰冷的光束鎖定葉凡和段德！更可怕的是，金字塔本身的能量開始瘋狂向中央匯聚，一股遠超“監查者”的恐怖威壓正在甦醒——這主控智慧本身，恐怕就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戰鬥單位！而且，它能調動整個“腐沼-9”工廠的能量！
與此同時，外面也傳來龐博他們急切的通訊：“葉子！不好了！東側的能源樞紐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整個工廠的防禦系統和‘垃圾處理’程式好像被啟用了！大量未完成的‘合成造物’和守衛正在暴走！而且……工廠深處，好像有更可怕的東西被驚醒了！”
內外交困！陷阱已然發動！
葉凡眼中寒光爆射，萬物母氣鼎懸於頭頂，混沌天帝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想要碎片？自己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