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由純粹“歸墟”概念與浩瀚“資訊流”凝聚的灰暗巨手，尚未真正降臨，其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已經讓整個“漩渦眼”區域的空間結構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破碎的星辰殘骸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連暗紅色的“光塵”河流都為之凝固、失色！
龐博、聖皇子被震得倒飛吐血，突擊艦的護盾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崩潰。塔內的李黑水、段德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山嶽鎮壓，骨骼咯吱作響，神魂欲裂，連思維都變得遲緩。
葉凡直面這股超越大帝的威壓，感覺自身的混沌天帝道如同狂風暴雨中的燭火，內景諸天劇烈搖晃，萬物母氣鼎哀鳴震顫。他毫不懷疑，若讓那隻巨手真正落下，不僅他和他的小隊會瞬間“被抹除”，恐怕連這片星域，都會被徹底“格式化”成一片絕對的虛無！
這就是“播種者”更高層次的力量嗎？或者說，是“墟寂監察長”這等存在的威能？僅僅是隔空一抓，便有如此滅世之威！
“戰帝遺物……源質碎片……留下……可賜爾等……歸於虛無……”冰冷漠然的聲音，如同宇宙法則的宣判，不帶絲毫情感。
葉凡咬牙，眼中混沌光芒瘋狂閃爍，聖體血氣燃燒到極致，將萬物母氣鼎與自身內景諸天緊密相連，準備拼盡一切，哪怕自爆帝道，也要為小隊爭取一絲逃生的機會！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連時間都彷彿凝固的絕望時刻——
“嘖，誰家廚房油煙機炸了？味兒這麼衝，都飄到我這‘星空燒烤攤’了。”
一個帶著明顯嫌棄和被打擾了興致的不滿聲音，懶洋洋地，卻又無比清晰地，穿透了那恐怖的威壓與凝固的時空，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也響徹在那“墟寂監察長”降臨的意志之中。
聲音響起的瞬間，那隻即將落下的灰暗巨手，猛地一滯！彷彿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眾人頭頂上方，那片因為巨手降臨而扭曲得如同抽象畫的虛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漾開一圈圈奇異的、泛著淡淡“煙火氣”和“食物馨香”的漣漪。
漣漪中心，一隻青皮葫蘆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姜辰盤腿坐在葫蘆上，左手拿著一串烤得金黃流油、香氣撲鼻的不知名星空獸肉串，右手還維持著撒調料的姿勢。他皺著眉頭，看著那隻凝固的灰暗巨手，又抽了抽鼻子，看向“漩渦眼”深處，那“墟寂監察長”意志傳來的方向。
“哦，是‘劣質油煙機’（指監察長）在遠端排‘工業廢氣’（指歸墟攻擊）啊。”姜辰恍然，隨即更加不滿，“排就排吧，動靜小點不行？還搞這麼大陣仗，想燻死路過的食客啊？還有沒有點‘星際餐飲業’的公德心了？”
眾人：“……”
墟寂監察長：“？？？”
那冰冷浩瀚的意志，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畫風完全不對的“打岔”，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與……茫然？彷彿一臺精密的超級計算機，突然被輸入了一段亂碼。
“汝……是何物？”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疑。顯然，姜辰的出現方式和他身上那毫無能量波動卻又彷彿能無視一切威壓的詭異狀態，讓這位高高在上的“監察長”也感到了不解。
“我？一個路過的美食家，順便幫‘宇宙衛生監督局’（自稱）檢查下各家‘廚房’的‘排煙系統’和‘垃圾分類’。”姜辰咬了一口肉串，含糊地說道，目光掃過下方破損的黑色高塔、激烈的戰場、以及葉凡鼎內散發出的特殊氣息，點了點頭，“嗯，這邊‘廚房’（指前哨）的‘衛生狀況’果然不合格，‘油煙’（古煞汙染）嚴重，‘垃圾’（實驗樣本和造物）亂堆，還搞‘非法排汙’（指攻擊）。是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他看向那隻灰暗巨手，以及巨手背後那跨越無盡時空降臨的意志，搖了搖頭：“特別是你，這個‘油煙機’，功率超標，排放不達標，噪音汙染嚴重，嚴重影響宇宙‘鄰里’和諧。得關停整改。”
說著，他拿著肉串的那隻手，對著那隻灰暗巨手，隨意地揮了揮，像是在驅散面前討厭的煙霧。
“散了散了，別在這兒礙事，影響我品嚐‘烤串’的火候。”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法則對轟的光芒。
那隻由“墟寂監察長”意志凝聚、足以抹除大帝的灰暗巨手，在姜辰這隨意一揮之下，就如同被狂風捲走的沙畫，從指尖開始，寸寸瓦解、消散，還原成最基礎的、無害的宇宙能量塵埃！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性！
“甚麼？！”墟寂監察長的意志終於發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怒波動！這超出了它的理解範疇！那是甚麼力量？不，那根本感覺不到“力量”的存在！就像是用“不存在”去抹除“存在”！
“汝……觸及禁忌……當誅！”冰冷的聲音帶上了怒意，漩渦眼深處，那股意志瘋狂凝聚，似乎要動用更強大的手段，甚至不惜部分本體跨越遙遠距離降臨！
“還來？”姜辰眉頭皺得更緊，似乎有點不耐煩了。他將剩下的肉串一口擼完，竹籤隨手一丟（竹籤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不遠處的空間裂縫裡），然後從葫蘆上站了起來。
“看來你這‘油煙機’是壞得徹底，光‘揮手’不行，得‘拍’一下才能清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漩渦眼”深處，那股“墟寂監察長”意志傳來的方向，輕輕……拍了一巴掌。
動作很隨意，就像拍一隻聒噪的蒼蠅。
啪。
一聲輕響，彷彿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
緊接著——
“啊——！！！”
一聲淒厲到無法形容、混合了痛苦、驚駭、恐懼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無聲尖嘯（純粹的精神風暴），猛地從“漩渦眼”深處、從那“腐淵航道”的源頭方向爆發出來！但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瞬，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那股浩瀚冰冷、超越大帝的“墟寂監察長”意志，如同被一巴掌拍碎的鏡子，瞬間崩散、湮滅！連帶著，眾人隱約感覺到，在極其遙遠的宇宙深處，某個與這片“漩渦眼”有著緊密聯絡的、冰冷黑暗的存在，似乎也遭受了重重一擊，發出了沉悶的“哀鳴”，隨即氣息迅速萎靡、隱去，彷彿受了重傷，倉惶退走！
“漩渦眼”周圍那恐怖的威壓，瞬間消散一空。連旋轉的暗紅漩渦，都似乎停滯了一瞬，變得平緩了許多。
姜辰收回手，拍了拍，彷彿拍掉了甚麼髒東西。
“這下清淨了。‘油煙機’暫時‘停機檢修’了。”他滿意地點點頭，重新坐回葫蘆上，又不知從哪摸出一瓶泛著星光的“飲料”，灌了一口。
塔內塔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徹底宕機。剛才那讓他們絕望的、彷彿天威般的攻擊和意志，就這麼……被一巴掌拍沒了？連帶著背後的“監察長”好像都受了重創跑了？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辰哥……到底強到了甚麼地步？！
葉凡也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雖然早知道姜辰深不可測，但每次親眼目睹，依然會覺得認知被重新整理。這已經不是“力量”的範疇了，更像是……某種“許可權”或者“規則”的絕對掌控？
“愣著幹嘛？”姜辰看向葉凡，“‘廚房’的‘垃圾’（指樣本）不是撿了不少嗎？還有那個快散架的‘老古董’（指戰族俘虜），再不趕緊‘回鍋重造’（指救治），可就真成‘廚餘’了。”
葉凡猛然回神，立刻檢查鼎內情況。那位戰族先輩的氣息依舊微弱如風中殘燭，但總算穩定住了，沒有繼續惡化。那塊暗金色的“金屬肉塊”和變幻的“資訊光球”也靜靜懸浮。
“多謝辰哥援手！”葉凡鄭重抱拳。
“順手而已。”姜辰擺擺手，目光掃過破損的高塔和外邊狼藉的戰場，“這‘廚房’算是半廢了，裡面還有點‘邊角料’（指可能殘留的資料或低價值樣本），你們自己看著收拾。那個‘大油煙機’（監察長）雖然被我‘拍’了一下，但沒死透，估計會記仇。你們以後在這片‘街區’（指腐淵航道附近）活動得小心點。”
他頓了頓，又看向葉凡鼎內那塊暗金色“金屬肉塊”和“資訊光球”，抽了抽鼻子：“這兩樣‘食材’……‘戰意老臘肉’和‘混亂資訊果凍’？倒是有點意思，不過‘火候’和‘醃製’手法都太糙，雜質多，怨念重，直接吃肯定拉肚子。你拿回去，用你的‘混沌小火’慢慢‘煨’，或許能提煉出點有用的‘調味料’（指戰帝遺澤資訊或本源法則碎片）。”
葉凡點頭記下。姜辰的“美食比喻”雖然奇葩，但往往直指本質。
“另外，”姜辰似乎想到了甚麼，看向葉凡，“你家裡（指聯盟）的‘米蟲’（深潛者）問題，還有那個‘亂扔垃圾’（指標記廣播）的‘壞鄰居’（惡意反饋源），處理得怎麼樣了？我剛過來的時候，好像聞到你們家‘後院’（指聯盟區域）有點不和諧的‘黴味’（指深潛者資訊竊流）和‘油漆味’（指標記訊號）。”
葉凡心中一凜，連忙將內部篩查、“星火祭”、以及外部惡意訊號標記的情況簡要說明。
“嗯，‘星火偽裝’這法子還行，像給房子刷了層‘防窺漆’。”姜辰點點頭，“不過‘米蟲’那事兒，光‘篩’和‘毒’不夠，得找到‘蟲卵’來源。你們抓到的那些‘米蟲’，體內的‘蟲卵’（孢子核心）有沒有‘出廠編碼’或者‘物流資訊’（指可追溯的來源特徵）？”
葉凡苦笑著搖頭：“目前剝離研究困難，且大多自毀，未能獲得完整資訊。”
“那估計得從‘貨源’（指虛無聖殿或播種者）那邊找了。”姜辰摸著下巴，“至於那兩個亂扔‘油漆’（標記訊號）的‘壞鄰居’……我幫你‘聞聞’看，能不能找到他們‘油漆廠’（訊號源）的大概位置。”
說著，他閉上眼睛，鼻翼微動，彷彿真的在空氣中仔細嗅探著甚麼。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一個‘油漆廠’，味道又餿又腥，位置在……嗯，大概在那個方向，距離遠得離譜，周圍好像還有好多‘同類臭味’（指類似歸墟氣息）的‘工廠’。”姜辰指了一個與圖譜中“虛無之門”區域大致相符，但更加具體的方位，“另一個‘油漆廠’，味道更怪，帶點‘電子元件燒焦’和‘過期香水’的混合味，位置……飄忽不定，好像在……‘移動’？或者說，它本身就不在一個固定的‘地方’？”
移動的訊號源？葉凡心中一動。難道是一個可以跨越不同維度或時空的“移動平臺”或“特殊存在”？
“謝辰哥指點！”葉凡再次感謝。這些資訊無比寶貴。
“行了，這邊‘衛生突擊檢查’差不多了。”姜辰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回葫蘆上，“我還得去下一個‘美食星域’逛逛，聽說那邊有種‘時光陳釀’味道不錯。你們自己收拾殘局，注意‘防火防盜防鄰居’。”
說完，青皮葫蘆晃晃悠悠，載著他，再次消失在了虛空中，來去如風。
留下葉凡等人，面對著一片狼藉但威脅已除的“漩渦眼”前哨，以及鼎內救回的傷員和樣本，心情複雜，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姜辰那通天手段的深深震撼，更有對前路更加嚴峻的清晰認知。
“墟寂監察長”雖被擊退，但仇恨已結。
“深潛者”隱患未除根。
惡意訊號源仍在標記。
“虛無之門”區域的威脅迫近。
而他們手中，則多了戰族先輩、戰帝疑似遺骸碎片、以及神秘的“源質碎片”樣本。
“立刻清理戰場，收集所有可能殘留的資料資料和可用物資，尤其是高塔核心資料庫！”葉凡迅速下令，“吳中天，修復突擊艦，準備返航！龐博，聖皇子，警戒四周，防止有漏網之魚或新的敵人！黑水，段德，協助我，進一步檢查和穩定鼎內樣本和傷員！”
眾人齊聲應諾，立刻行動起來。
這一次突襲前哨，雖過程兇險萬分，幾乎全軍覆沒，但在姜辰的意外介入下，不僅成功摧毀（或重創）了這個“播種者”的重要據點，救回了戰族先輩，更獲取了可能與戰帝及“播種者”本源相關的珍貴樣本！
這無疑是聯盟成立以來，對“播種者”勢力取得的一次重大戰略性勝利！但也意味著，他們與那隱藏在黑暗深處的恐怖敵人的正面衝突，已經無法避免地升級了！
帶著複雜的收穫與更加沉重的責任，突擊艦載著眾人，緩緩駛離了這片依舊在緩緩旋轉、但已失去了“主人”的暗紅漩渦。而在他們身後，那座破損的黑色高塔，如同一個被遺棄的巢穴，靜靜地懸浮在漩渦邊緣，見證著剛剛發生的一場，足以影響未來宇宙格局的……“廚房衛生糾紛”與“油煙機強拆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