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廚子連滾爬爬、帶著一身尿騷味衝出廚房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城堡的守衛。很快,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碰撞的鏗鏘聲,由遠及近,如同鼓點般敲擊在石板上,迅速朝著廚房方向逼近。
“來了!”葉凡眼神一凝,體內法力悄然運轉,做好了戰鬥準備。黑皇也停止了偷吃,警惕地豎起耳朵,夾著尾巴躲到了姜辰身後,嘴上卻不服軟:“哼!一群土雞瓦狗,看我大哥彈指間讓他們灰飛煙滅!”
姜辰卻彷彿沒聽見外面的動靜,他的注意力被廚房角落一個密封的大陶罐吸引了。他走過去,拍開泥封,一股極其醇厚、帶著奇異果香和淡淡硫磺氣息的酒香瀰漫開來。
“咦?‘地心火蓮酒’?”姜辰眼睛一亮,直接拿起旁邊的一個大木勺,舀了半勺,嚐了一口,滿意地眯起了眼,“不錯不錯!用火山地脈溫養的火蓮為主料,輔以七種火屬性靈果,埋在地火脈眼邊上起碼五十年以上!這酒夠勁!就是密封差了點,跑了三分酒氣,可惜。”
他這邊品酒品得津津有味,廚房那厚重的大門“轟”的一聲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數十名全身覆甲、手持利刃、煞氣騰騰的血狼衛魚貫而入,瞬間將廚房包圍得水洩不通。為首一人,身材異常魁梧,幾乎要頂到廚房的天花板,一臉虯髯,眼如銅鈴,手持一柄門板似的巨斧,氣息赫然達到了四極秘境!正是柳楓座下八大悍將之一,“開山斧”焦屠!
焦屠目光如電,掃過一片狼藉的廚房(主要是被黑皇偷啃過的獸腿和被打翻的調料罐),最後鎖定在正背對著他們、專心品酒的姜辰身上,聲如洪鐘:“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雜碎,敢來血色城堡撒野?!給我拿下!”
他一聲令下,左右四名道宮秘境的血狼衛小隊長便如惡狼般撲出,刀光閃爍,直取姜辰要害!
“大哥小心!”黑皇嘴上喊著,身體卻很誠實地又往姜辰背後縮了縮。
葉凡正要出手攔截。
卻見姜辰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依舊保持著品酒的姿勢,只是拿著木勺的右手,隨意地朝著身後揮了揮,像是在驅趕蒼蠅。
沒有驚人的氣勢,沒有狂暴的法力波動。
但那四名撲來的血狼衛小隊長,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且堅韌無比的牆壁,前衝之勢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
“嘭!嘭!嘭!嘭!”
四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四名道宮秘境的小隊長,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如同四顆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彈,狠狠地撞在了後方衝來的同伴身上,頓時人仰馬翻,骨斷筋折的咔嚓聲和慘叫聲響成一片!廚房門口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焦屠瞳孔驟縮,臉上的輕蔑瞬間化為凝重和駭然!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只是隨手一揮,四名道宮秘境的好手就……廢了?!
“你……你究竟是甚麼人?!”焦屠握緊了手中的巨斧,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姜辰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將木勺裡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嘴,看向焦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指了指旁邊那口燉著肉湯的大鍋,用帶著一絲遺憾的語氣說道:
“你是這裡的頭兒?跟你們廚子說一聲,那鍋湯,‘八角’和‘桂皮’下次記得用紗布包起來再放,不然喝一嘴渣,影響口感。還有,燉湯的時候,上面那層浮沫和多餘的油脂得撇掉,湯色才清亮,味道才純正。這都是基本功啊。”
“……”焦屠和他身後的血狼衛全都懵了。我們他媽是來砍人的!你跟我們講燉湯技巧?!
焦屠額頭青筋暴跳,怒火壓過了驚懼,咆哮道:“老子跟你拼了!” 他周身爆發出耀眼的血光,四極秘境的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巨斧,那門板似的斧刃上亮起刺目的符文,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朝著姜辰當頭劈下!這一斧,足以將整個廚房一分為二!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斧,姜辰只是微微側身,彷彿是為了避開斧刃帶起的勁風,同時,他伸出了右手食指,對著那足以劈開山嶽的斧刃側面,輕輕一彈。
動作輕柔,如同情人間的嬉鬧。
“叮——!”
一聲清脆悠揚、如同玉磬敲響的聲音,在廚房中迴盪。
焦屠那狂暴的氣勢、璀璨的血光、以及那彷彿能斬斷一切的斧芒,在這一聲輕響中,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潰散!他感覺自己劈中的不是手指,而是一座亙古存在的太古神山!一股無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順著斧頭傳來!
“咔嚓……噗!”
他賴以成名的“開山斧”,斧面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無數裂紋,隨即轟然碎裂,化作無數金屬碎片!焦屠本人更是如遭雷擊,虎口崩裂,鮮血淋漓,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連續撞穿了三堵廚房的牆壁,才在一片磚石廢墟中停下,不知死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血狼衛看著那碎成一地的斧頭碎片,又看了看嵌入遠處牆壁裡、生死不知的焦屠將軍,最後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在回味酒香的黑髮青年,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哐當”一聲,武器掉在了地上,緊接著,如同連鎖反應,所有血狼衛都丟掉了兵器,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碾壓!是神明對螻蟻的俯視!
“嘖,力道沒控制好,把廚房牆拆了。”姜辰看著那幾面破洞,有些不滿地嘀咕了一句,然後對那群跪在地上的血狼衛揮了揮手,“行了,都起來吧,帶我們去見那個紅頭髮的。對了,剛才我說的燉湯注意事項,都記住了沒?回頭告訴廚子。”
血狼衛們:“……” 記住了,絕對記住了!這輩子都忘不了!
在黑皇趾高氣昂的“帶路!”聲中,兩人一狗在一群如同恭迎皇帝般戰戰兢兢的血狼衛“簇擁”下,離開了瀰漫著食物香氣和血腥味的廚房,朝著城堡主殿走去。
血色城堡的主殿,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赤發閻羅”柳楓,這位北域兇名最盛的大寇之一,正與他的結義兄弟,第七寇“毒秀才”吳用,以及幾位心腹手下開懷暢飲。大殿中央,還有幾名被擄來的女修正在強顏歡笑,起舞助興。
柳楓身材高大,一頭赤發如同燃燒的火焰,面容粗獷,眼神兇戾,周身散發著半步大能的強橫氣息。他正舉杯與吳用對飲,忽然眉頭一皺,放下了酒杯:“外面何事喧譁?焦屠去處理幾個小毛賊,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他的話音未落,大殿那沉重的鎏金大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是的,輕輕推開。
沒有巨響,沒有暴力破壞。
但就是這“輕輕”一推,那兩扇足有萬斤重、銘刻著防護陣法的金屬大門,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和堅固,如同兩張輕飄飄的紙片,向後盪開,露出了門外的景象。
只見以姜辰為首,葉凡和黑皇緊隨其後,三人(狗)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他們身後,跟著一大群面如土色、如同鵪鶉般縮著脖子的血狼衛。
大殿內的歌舞瞬間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不速之客身上。
柳楓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姜辰身上,他看不透這個年輕人的深淺,但對方那平淡無奇中透出的詭異,以及自己手下那副慫樣,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他沉聲喝道:“你們是甚麼人?!”
黑皇立刻跳了出來,人立而起,一隻爪子指著柳楓,囂張地喊道:“呔!那個紅頭髮的!我大哥姜辰姜大爺駕到!還不趕緊滾下來磕頭迎接!我大哥是來找你……呃,進行友好協商,順便借點東西的!”
柳楓被一條狗指著鼻子罵,氣得赤發都要豎起來了,但他畢竟是梟雄,強壓怒火,看向姜辰:“姜辰?沒聽說過!敢問閣下闖我城堡,傷我部下,所謂何事?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日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大殿!”
姜辰沒理會他的威脅,他的目光在大殿內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那些戰戰兢兢的女修身上,又看了看案几上豐盛的酒菜,點了點頭:“環境還行,菜品看著也湊合。” 他徑直走到一張空著的案几前坐下,拿起上面的一壺酒聞了聞,又放下了,“酒一般,比廚房那壇‘地心火蓮’差遠了。”
他這番完全無視主人、反客為主的做派,讓柳楓和吳用等人臉色鐵青。
“大哥!跟他廢甚麼話!讓我去宰了他!” 一個脾氣火爆的頭目按捺不住,抽出鬼頭刀就要上前。
姜辰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覺得他有點吵,隨手從面前的果盤裡拿起一顆葡萄,屈指一彈。
“咻!”
葡萄化作一道紫光。
“噗!”
那名道宮秘境的頭目,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在原地,眉心嵌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汁液緩緩流下。他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一顆葡萄,再殺一人!
大殿內頓時一片死寂,落針可聞。那些女修嚇得尖叫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巴。
柳楓和吳用的臉色徹底變了!隨手用水果殺人?這手段簡直聞所未聞!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恐怕是他們招惹不起的存在!
姜辰拍了拍手,像是彈掉了甚麼灰塵,然後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柳楓,終於進入了“正題”,語氣平淡地說道:
“好了,閒雜人等清理完畢。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
“第一,把青蛟王家那小丫頭交出來。”
“第二,你庫房裡那些食材,調料,還有那壇‘地心火蓮酒’,我看上了,算你借我的。”
“第三,”姜辰指了指柳楓那一頭標誌性的赤發,皺了皺眉,“你頭髮顏色太刺眼,影響我食慾,以後染個低調點的顏色,比如……悶青色?”
柳楓:“……”
吳用:“……”
大殿眾人:“……”
黑皇用爪子捂住了狗臉(雖然想笑但不敢):大哥這談判條件……也太特麼欺負人了!不過……狗爺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