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步伐從容,踏上了那片由扶桑神樹龐大根系交織形成的金色陸地。腳下是溫潤而充滿生機的木質紋理,流淌著液態的太陽聖力,每一寸土地都蘊含著難以想象的能量。
那道由人皇印顯化出的太陽聖皇帝影,依舊靜靜地侍立一旁,模糊的面容似乎正“注視”著姜辰,那目光中蘊含的意志,不再是威嚴與審視,而是帶著一種跨越萬古的滄桑,以及一絲見到“同道”般的複雜情緒。
隨著姜辰的靠近,懸浮在石殿上空的人皇印嗡鳴得更加劇烈,灑落的皇道金光如同有生命般,主動匯聚到姜辰身前,彷彿在為他鋪就一條榮耀之路,又像是在表達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近與……激動?
姜辰對此並無太多表示,他的目光主要落在前方那株真正的宇宙奇珍——扶桑神樹的主幹之上。
走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磅礴與神異。樹幹粗壯得如同撐天之柱,樹皮開裂,形成天然的龍鱗狀紋路,裂縫中隱隱有金色的岩漿流淌,散發出灼熱而純粹的本源氣息。僅僅是站在樹下,呼吸間吸納的都不是尋常空氣,而是精純至極的太陽聖力。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了那粗糙而溫暖的樹幹之上。
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去汲取,也沒有試圖去煉化。
只是單純的接觸,去感受其中蘊含的至陽法則、生命烙印以及那歷經萬古而不滅的靈性。
就在他手掌接觸樹幹的剎那——
“轟!!!”
整個扶桑神樹猛然一震,億萬黃金葉片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將這片金色的海洋與虛空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股遠比之前磅礴浩瀚千百倍的生機與聖力,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巨龍驟然甦醒,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旁邊石殿上空的人皇印,也發出了貫穿霄漢的清越鳴響,其聲不再侷限於這片空間,甚至傳遍了小半個紫微星域!無數修煉太陽聖力的修士在這一刻心有所感,駭然望向扶桑神樹的方向。
那原本有些模糊的太陽聖皇帝影,在這一刻驟然凝實了數分!雖然依舊看不清真容,但其身形輪廓更加清晰,散發出的皇道氣息也更加完整與真實,彷彿要從歷史長河中真正走出來一般!
帝影周身,開始有宏大的異象顯化:金烏巡天,神日照耀,萬靈朝拜,宇宙星河環繞……那是太陽聖皇一生道果的部分體現。
而這道凝實了許多的帝影,再次將目光投向姜辰。這一次,那目光中蘊含的意志更加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探究,以及一種確認後的釋然。
“汝……非此界之人。”
一道宏大、溫和,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意念,直接響徹在姜辰的心間,並非聲音,而是意志的傳達。這是太陽聖皇殘留意志的主動交流!
姜辰收回按在樹幹上的手,轉身平靜地看向那道凝實的帝影,對於對方的判斷並不意外。他之前解析扶桑神樹時,並未刻意完全隱藏自身那超脫此界規則的本質氣息,被這位曾登臨此界巔峰的人族聖皇察覺,實屬正常。
“路過而已。”姜辰的意念平淡回應,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善。”太陽聖皇的意志傳來,帶著一絲讚許,“萬古寂寥,未見超脫之客。今日得見,方知前路未絕。”
他的意念中帶著一種看到後來者的欣慰。到了他那個層次,追求的早已不是一己之私利,而是大道的終極,是人族的延續。見到有超越帝境、疑似來自“天外”的存在,他首先感到的不是威脅,而是希望。
“汝之力……本質之高,吾前所未見。”太陽聖皇的意志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好奇,“非神通,非法則,近乎於……‘無’之定義?”
他似乎在努力理解姜辰那“一拳超人”力量的本質,但即便以他古之大帝的見識,也只能感受到那種力量的絕對與超然,卻無法完全理解其根源。
姜辰沒有解釋的興趣,只是淡淡道:“力量的形式不同,本質都是打破束縛。”
“打破束縛……說得好!”太陽聖皇的意志似乎被觸動,帶著感慨,“吾一生征戰,平定黑暗動亂,為人族開闢淨土,亦是想打破這天地對眾生的束縛,奈何……力有未逮,終是留下了遺憾。”
他的意念掃過那些依舊被無形壓力禁錮在虛空、滿臉呆滯與絕望的金烏族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吾之後裔與守護者……終究被力量與長生矇蔽了初心,將這共享之聖土,視為私產,失了皇者仁心。”
姜辰對此不置可否。人性的貪婪,在任何世界都大同小異。
太陽聖皇的意志也未在此事上多言,轉而問道:“汝此來,是為扶桑?”
“取一枝椏,觀摩其道。”姜辰直言不諱。他對佔據整棵樹沒興趣,但對其蘊含的至陽本源與生命規則有些好奇,取一枝研究足矣。
“可。”太陽聖皇的意志毫不猶豫地應允,甚至帶著一絲慷慨,“扶桑能入汝眼,亦是其機緣。一枝椏,不足掛齒。若有所需,整株移走亦可,只望莫損其生機,留予後人一線機緣。”
這位人族聖皇的氣度,可見一斑。對他而言,重要的是人族的未來與超脫的希望,而非一株不死神藥的歸屬。
“一枝足矣。”姜辰點頭。他行事自有準則,不會貪得無厭。
他再次抬手,並指如刀,對著扶桑神樹一根約莫手臂粗細、通體流淌著暗金色光澤、葉片尤為璀璨的枝椏根部,輕輕一劃。
沒有動用他那否定的力量,只是以純粹的能量控制,如同最精巧的匠人,沿著枝椏與主幹連線的自然脈絡,平滑地將其切下。
枝椏脫離主幹,並未枯萎,反而自主懸浮起來,縮小到尺許長短,落入姜辰手中,依舊散發著蓬勃的生機與熾熱的聖力。
就在枝椏落入姜辰手中的瞬間,那凝實的太陽聖皇帝影,似乎完成了某種使命,身形開始逐漸變得淡化、透明。
“前路漫漫,望汝……走得比吾等更遠。”
最後一道帶著祝福與期盼的意念傳來,帝影徹底消散,重新化作了點點金光,回歸到人皇印之中。而那枚自主復甦的人皇印,也光華內斂,緩緩沉入了下方的石殿,重歸沉寂。
扶桑神樹的光芒也漸漸恢復正常,只是那被取走枝椏的斷口處,迅速被一層金色的光膜覆蓋,開始緩慢癒合,並未傷及根本。
姜辰手握那截扶桑枝椏,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太陽聖力與生命精華,微微點頭。
目的達成。
他看都沒看那些依舊被鎮壓在虛空、如同雕塑般的金烏族人,轉身,一步邁出,身影便從這片金色聖地消失。
直到他的氣息徹底遠去,那籠罩在眾多金烏族修士身上的無形壓力才驟然消失。
“噗通!”“噗通!”
失去了壓力支撐,大量修士如同脫力般從空中墜落,癱軟在金色陸地或掉進海洋裡,一個個面色慘白,大汗淋漓,眼神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恐懼,以及世界觀被徹底粉碎的茫然。
金焚王者單膝跪地,大口喘息,望著姜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株依舊巍峨聳立的扶桑神樹,最終目光落在那沉入石殿的人皇印方向,臉上滿是苦澀與複雜。
聖皇顯化,親自迎客,贈其枝椏……
他們金烏族,世代以聖皇守護者自居,今日卻成了攔路的惡客,險些招致滅頂之災。
這臉,打得實在太響,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