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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第9章 骨子裡刻滿卑劣

2026-05-01 作者:鋰鹽黎深

小磯國昭翻身坐起,一把奪過電文紙,目光如電掃過。

短短數行電文,他看了足足一分鐘,臉色陰晴不定,先是震驚,隨即是壓抑不住的狂喜,最後化為滿臉的狠厲。

他猛地攥緊電文紙,骨節咯咯作響,低聲自語:“石原莞爾,板垣徵四郎,幹得好!幹得好啊!”

他掀開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絲毫不覺寒意,大步走到牆上的日本及遠東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東北方向,那裡,南滿鐵路蜿蜒而過,奉天、長春、哈爾濱,一座座城池彷彿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他抬起手,粗短的手指狠狠戳向奉天所在的位置,彷彿要將地圖戳穿。

“即刻通知陸軍大臣南次郎大將、參謀總長金谷範三大將,以及參謀本部第二部部長建川美次少將,就說有緊急軍務,請他們立刻到陸軍省召開臨時會議!”小磯國昭頭也不回,聲音低沉而急促。

值班軍官遲疑道:“閣下,此刻已是凌晨,諸位長官恐已休息……”

小磯國昭霍然轉身,目光兇狠:“非常時刻,顧不得這許多!就說關東軍已與支那軍隊交火,滿洲局勢千鈞一髮!若有延誤,你擔得起責任嗎?!”

值班軍官渾身一顫,立正敬禮,轉身飛奔而去。

小磯國昭重新看向地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自明治維新以來,帝國曆代先賢夢寐以求的“大陸政策”,終於在今日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滿洲,那片廣袤的黑土地,豐富的礦藏,肥沃的糧田,都將成為帝國騰飛的基石。

至於國際輿論?至於支那政府的抗議?哼,只要造成既成事實,誰又能奈我何?

半個時辰後,陸軍省大樓三層的一間密室裡,燈火通明。

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長條桌旁,坐著幾位日本陸軍最核心的人物。

陸軍大臣南次郎大將端坐上首,年近六十,鬚髮花白,面容清癯,戴一副圓框眼鏡,乍一看頗有幾分儒雅之氣。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老將,實則是軍部內極端的擴張主義者,對中國東北的野心比任何人都熾烈。

他手中捏著關東軍電報的抄件,反覆看了數遍,眼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

參謀總長金谷範三大將坐在南次郎身側,身形敦實,面容冷峻,眉宇間透著軍人的肅殺之氣。他是統管陸軍作戰指揮的最高長官,此刻雙眉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電文,一言不發。

參謀本部第二部部長建川美次少將則坐在兩人對面,四十出頭,精明幹練,是軍部內有名的“中國通”,也是此次柳條湖事變的重要謀劃者之一。

他前幾日剛剛從關東軍視察返回東京,對石原莞爾等人的計劃心知肚明,此刻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隱隱透著興奮。

南次郎輕咳一聲,打破沉默:“關東軍的電報,諸位都看過了。柳條湖段鐵路遭支那軍隊炸燬,我駐屯部隊被迫應戰。諸位有何看法?”

金谷範三沉聲道:“電文措辭,分明是關東軍先斬後奏。炸燬鐵路?支那軍隊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必要。”他一針見血,目光直視南次郎,“南君,你我心知肚明,這是石原和板垣的手筆。”

南次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金谷君,此刻追究是否先斬後奏,已無意義。重要的是,關東軍已經動了手,木已成舟,我軍與支那軍隊在奉天城外已然交火。接下來,我等該如何應對?”

建川美次介面道:“總長閣下,大臣閣下,下官以為,關東軍此舉雖有些冒進,但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支那國內,蔣介石正忙於‘剿共’,無暇北顧;張學良身染重病,在北平療養,東北軍群龍無首;國際社會正深陷經濟危機,英美自顧不暇,蘇聯態度曖昧。此刻動手,天時地利人和,盡在我手!”

金谷範三冷哼一聲:“話雖如此,可內閣那邊呢?若槻首相一直主張‘協調外交’,反對我們在滿洲輕啟戰端。如今關東軍擅自動手,內閣若追究下來,你我可擔待不起。”

南次郎聞言,緩緩摘下眼鏡,用絨布輕輕擦拭,語氣悠然:“金谷君多慮了。若槻首相固然謹慎,可帝國在滿洲的利益受損,他身為首相,難道能坐視不管?支那軍隊炸燬南滿鐵路,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帝國威嚴的踐踏!我軍奮起自衛,維護帝國權益,何錯之有?內閣若在此刻追究關東軍的責任,如何向國民交代?如何向那些在滿洲流血犧牲的將士交代?”

他頓了頓,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陡然銳利:“況且,軍部並非孤立無援。樞密院、貴族院、在野黨,甚至宮內省,都有支援我等的力量。只要我軍在滿洲速戰速決,迅速控制局面,造成既成事實,內閣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屆時,若槻首相若不配合,下野的便是他,而非我等!”

金谷範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話雖如此,但為免內閣掣肘,必須有人出面穩住他們。南君,你看派誰去內閣溝通比較妥當?”

南次郎與建川美次對視一眼,建川美次微微一笑:“下官倒有一人選——參謀本部作戰部部長今村均大佐。此人沉穩幹練,能言善辯,且精通國際法,由他去向內閣解釋關東軍的‘正當防衛’,再合適不過。”

南次郎頷首:“善。即刻召今村均來見,命他天亮後立刻前往首相官邸,向若槻首相稟報‘實情’。”說到“實情”二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金谷範三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地圖前,目光凝視東北方向,沉聲道:“既如此,軍部這邊,當如何指示關東軍?是適可而止,還是……”

南次郎也站起身,走到金谷範三身旁,兩人並肩而立。南次郎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這間密室裡迴盪:“電告關東軍,陸軍省、參謀本部對他們的‘英勇行為’深表嘉許。令其務必擴大戰果,速戰速決,在最短時間內控制南滿鐵路沿線主要城鎮,將支那軍隊逐出滿洲!至於事態擴大後的外交交涉,自有軍部和內閣在後方周旋!”

建川美次也站起身,興奮道:“大臣閣下英明!只要關東軍動作夠快,拿下奉天、長春、吉林,甚至哈爾濱,整個滿洲便盡入帝國囊中!屆時,無論國際社會如何反應,都只能接受既成事實!”

金谷範三轉身,目光嚴峻地看向建川美次:“建川君,你即刻草擬電文,用詞要……恩威並施。既要讓關東軍感受到軍部的支援,又不能讓他們太過張揚,引來國際社會過多關注。畢竟,蘇聯在滿洲北部還有中東鐵路的權益,英美在滿洲也有商業利益。做得太過火,不好收場。”

建川美次立正敬禮:“是!下官明白!”

密室的時鐘指標已指向凌晨四時,窗外夜色依舊深沉,東方天際未見絲毫曙光。但這間密室裡,幾個身著戎裝的男人,已然在千里之外的土地上,點燃了足以焚燬整個東亞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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