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10日,奉天城秋高氣爽,陽光和煦,灑在古老的城牆上,灑在熱鬧的市井間,一派祥和安寧。
可這份寧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日寇磨刀霍霍,漢奸蠢蠢欲動,我方嚴陣以待,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洶湧,殺機四伏,這是東北大地,最後的安寧時光。
奉天城的清晨,被第一縷陽光喚醒,北市場早已熱鬧非凡,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各色攤位鱗次櫛比,一眼望不到頭,賣菜的農戶擺開新鮮的蔬果,帶著露水的青菜、紅彤彤的蘋果,惹人喜愛;賣肉的屠夫揮舞著砍刀,剁肉聲鏗鏘有力;賣布的商販扯著布匹,吆喝著花色款式;小吃攤前香氣四溢,豆漿、油條、豆腐腦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勾人味蕾。
賣豆腐腦的老趙頭,守著熱氣騰騰的湯鍋,扯著嗓子高聲吆喝:“豆腐腦嘞,熱乎的豆腐腦,鹹香適口,便宜實惠嘞!”聲音洪亮,傳遍整條街巷。
旁邊賣針線的大娘,也不甘示弱,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擺弄著針頭線腦,柔聲叫賣:“針頭線腦,縫縫補補,便宜賣了嘞!”
趕集的百姓穿梭其間,步履悠閒,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充滿生活氣息。一個孩童騎在父親的脖子上,手裡攥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裡不停嘟囔著:“好吃,甜!”父親滿臉寵溺,抬手護著孩子,慢悠悠地在人群中穿行。
街頭巷尾,一片祥和,沒有人察覺到,這份難得的寧靜,即將被戰火撕碎,這熱鬧的市井煙火,即將成為絕響。陽光依舊溫暖,可寒意,早已悄然滲透進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只待一聲巨響,打破所有安寧。
奉天城日本僑民區,往日悠閒的氛圍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倉皇。
幾輛馬車停在僑民家門口,車伕攥著韁繩,神色焦急,日本僑民們拖著行李箱、抱著包裹,步履匆匆地登上馬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卻還要強裝鎮定。
一位日本婦人抱著年幼的孩子,快步登上馬車,身邊的中國鄰居見狀,滿臉好奇,上前詢問:“山田太太,這是急匆匆要去哪兒啊?看著這般匆忙。”
日本婦人身體微微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擠出一抹牽強的笑意,語氣敷衍:“回鄉探親,家裡老人生了重病,實在放心不下,得趕緊回去看看。”
說罷,她不敢多做停留,催促車伕趕車,馬車緩緩駛離,揚起一陣塵土。
中國鄰居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馬車,眉頭微蹙,喃喃自語:“回鄉探親?怎麼這幾日,這麼多日本人家一起回鄉,未免太過蹊蹺。”
他搖了搖頭,終究沒有多想,轉身回到自家院落。他不知道,這些以“探親”為名撤離的日本僑民,早已得知戰爭將至,倉皇逃離,而他們留下的,將是一場滅頂之災。
奉天城深處的大宅院後門,戒備森嚴,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悄然駛出,車上坐著的,正是偽滿餘孽毓朗的家眷,還有一眾漢奸、貝勒的親眷。
丫鬟僕婦們抱著行李,神色慌張,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全程噤若寒蟬。
一個小丫鬟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湊到主母身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詢問:“夫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怎麼收拾這麼多行李,這般匆忙?”
主母臉色一沉,眼神嚴厲,低聲呵斥:“少多嘴,不該問的別問,去旅順走親戚,過幾日便回來。”語氣生硬,滿是敷衍,眼底卻藏著慌亂。
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出巷子,消失在街頭。
與此同時,城內其他漢奸府邸,也上演著同樣的戲碼,家眷們紛紛以“走親戚”“出遊”等藉口,分批撤離奉天,逃往旅順等日軍掌控區域。
街頭百姓察覺到異樣,卻無人深究,唯有茶館裡的白髮老者,抿著熱茶,望著遠去的馬車,低聲嘀咕:“怪了,怎麼滿城的清貴家眷,都趕著去走親戚,怕是要出事嘍。”
奉天城北的偏僻小巷,平日裡少有人煙,此刻卻亂象叢生。
幾個地痞流氓,衣衫襤褸,滿臉兇相,圍著一個水果攤肆意打砸,氣焰囂張。
為首的黃牙漢子,抓起一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又呸的一聲吐在地上,滿臉嫌棄:“甚麼破果子,酸澀難嚥,也敢拿出來糊弄人,找死!”
小販是個老實的莊稼漢,看著被砸爛的攤位、散落一地的水果,心疼得滿臉通紅,陪著笑臉,苦苦哀求:“大爺,行行好,小本生意,養家餬口不容易,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黃牙漢子聞言,非但沒有收斂,反倒愈發囂張,猛地一腳踢翻果攤,怒罵道:“行行好?老子今天就不行好!在這一畝三分地,老子就是王法!”
話音落下,幾個流氓一擁而上,搶的搶、砸的砸,將攤位砸得稀爛,順手擄走值錢的物件,揚長而去。
小販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狼藉,欲哭無淚,眼神滿是絕望。
路過的行人遠遠躲開,敢怒不敢言,生怕惹禍上身。日寇頻繁挑釁,局勢動盪,地痞流氓趁機作亂,奉天城的秩序,早已岌岌可危,這份最後的寧靜,也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遼河岸邊,秋風蕭瑟,河面寬闊,水流湍急,9月的東北多雨,天空烏雲密佈,透著一股壓抑。
三個工兵營的戰士們,早已抵達岸邊,身著軍裝,身姿挺拔,悄麼聲的正在蒲河旁邊一處蘆葦蕩裡搭建簡易橋樑。
因為距離奉天太近,三個工兵營的營長不停的交代著:“悄點聲!別讓鬼子發覺了!司令說了,這次能不能讓鬼子吃個大虧,全部看咱們的了!”。
工兵營長打著赤腳站在河水裡,手持指揮旗,語氣急促:“加快速度!木樁打牢,繩索繫緊,咱們這橋要過步兵炮的!9月雨水多,河水隨時可能暴漲,必須做好橋樑加固!”
戰士們齊聲應和,合力將一根根粗壯的木樁打入河床,動作麻利,配合默契,汗水浸透了軍裝,順著臉頰滑落,也顧不上擦拭。
一個年輕戰士,剛入伍不久,滿臉青澀,一邊埋頭幹活,一邊小聲詢問身邊的老兵:“班長,咱們為甚麼將橋搭在蘆葦蕩裡?這邊到處都是爛泥灘,不好走啊。”
老兵轉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嚴肅,帶著叮囑:“少廢話,咱們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讓幹啥就幹啥,不該問的別問,好好幹活,耽誤了任務,你我都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