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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送行

2025-12-16 作者:鋰鹽黎深

常繼續說道:“盧先生,我知道你有理想,有抱負,想為國家做貢獻。但你要明白,在當前的形勢下,國家的首要任務是統一,是穩定。只有統一了,穩定了,才能談發展,談建設。所以,我希望你能顧全大局,配合國府的統一部署。”

他又回到了那個核心要求:服從國府。

盧潤東深吸一口氣:“您放心,西北定會服從國府一切對外對內大政方針。我們簽署的那些協議,就是最好的證明。西北有自己的特殊情況,需要一定的靈活空間。這一點,希望您能夠理解。”

“我能理解。”常說,“但理解是相互的。國府理解西北的困難,西北也要理解國府的難處。如今國家內憂外患,國府需要集中力量應對。如果各地都要求自主權,都各行其是,那國家就成了一盤散沙,還怎麼應對危機?”

這話說得在理,盧潤東無法反駁。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僵持。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茶香在空氣中瀰漫,但氣氛卻變得凝重。

最終,還是常打破了沉默。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盧先生,咱們今天開誠佈公地談,就不要繞圈子了。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

“請問。”

“如果有一天,國府需要調動西北的資源和力量,去應對國家的危機,你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盧潤東知道,他的回答將決定常對他的最終判斷。

他思考了很久,久到常凱申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你放心,”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如果國家真的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如果國府真的需要西北的力量,我盧潤東和西北的全體同仁,一定會義無反顧地支援國府,保衛國家。”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前提是,這真的是國家的危機,真的是為了國家的利益。而不是某些人或某些集團,打著國家的旗號,謀取私利。”

這個回答很巧妙。他首先表態支援國府,這是政治正確;但又加了一個前提條件,保留了自己的判斷權。

常聽出了這層意思。他深深地看了盧潤東一眼,眼神複雜。

“盧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他說,“但有時候,太聰明瞭不是好事。政治需要智慧,但更需要忠誠。”

“我對國家的忠誠,問心無愧。”盧潤東平靜地說。

常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著,彷彿在品味茶香,也彷彿在思考著甚麼。

盧潤東知道他該告辭了。他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我先告辭了。”

“等等。”常忽然叫住他。

盧潤東停下腳步。

常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盧潤東接過信封,感覺裡面是幾張紙。他沒有當場開啟,而是問道:“這是?”

“回去再看。”常擺擺手,“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我就不安排活動了,準備回南京。”

盧潤東心中一震。常明天就要走?比原計劃提前了一天。

但他沒有多問,只是躬身道:“是,您也早點休息。”

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盧潤東站在走廊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才的談話雖然平靜,但其中的交鋒和試探,比任何公開場合都要激烈。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信封,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進了口袋。

走廊的盡頭,馮帥等在那裡。看到盧潤東出來,他迎上來,低聲問道:“怎麼樣?”

“回去再說。”盧潤東搖搖頭。

兩人沉默地走向電梯。電梯門關上後,盧潤東才開口:“他說明天就走。”

“甚麼?”馮帥吃了一驚,“不是還有一天行程嗎?”

“他說不安排了。”盧潤東說,“可能是今天參觀後,覺得該看的都看了,該談的也都談了,沒必要再待下去。”

“那後面的事......”

“那只是個幌子。”盧潤東冷笑,“他真正的目的,是透過這次考察,摸清我們的底細,評估我們的實力。現在目的達到了,自然就回去了。”

馮帥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他對你的評價怎麼樣?”

“很複雜。”盧潤東說,“有欣賞,有警惕,也有忌憚。他意識到西北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期,也意識到我不是那麼容易控制的人。”

“那以後......”

“以後會更難。”盧潤東直言不諱,“他會更加關注西北,更加想控制西北。但同時,他也會更加倚重西北,因為西北確實有實力,有潛力。這是一種很微妙的關係,既合作又鬥爭,既利用又防範。”

馮帥嘆了口氣:“這老蔣,心思太深了。”

“政治本來就是複雜的。”盧潤東說,“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發展好北方。實力強了,腰桿就硬,說話就有分量。”

電梯到達一樓。兩人走出飯店,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五月的暖意。

盧潤東抬頭看了看夜空。繁星點點,明天應該又是個晴天。

但政治的天氣,永遠變幻莫測。

回到住處,盧潤東才開啟常某人給的那個信封。

裡面不是錢,也不是甚麼機密檔案,而是一幅字。

宣紙上,是常某人親筆寫的四個大字:精忠報國。

筆力遒勁,墨色濃重,看得出是認真寫的。左下角還有他的落款和印章。

盧潤東看著這幅字,陷入了沉思。

這是勉勵?是期許?還是警告?

或許,都是。

他把字捲起來,小心地收好。不管常的意圖是甚麼,這四個字本身沒有錯。

精忠報國——這是每個中國人的責任,也是他盧潤東的初心。

窗外,夜色深沉。西安城已經沉睡,但遠方的工業區,燈火依然通明,機器依然轟鳴。

那是西北的希望,也是中國的希望。

盧潤東站在窗前,久久不動。

他知道,常某人的這次北方之行結束了,但西北的路,才剛剛開始。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而他們,將繼續前行。

第四天清晨,西安機場再次戒備森嚴。

與四天前迎接時相比,今天的送別儀式規模小了很多,但規格更高。除了馮帥、盧潤東等核心人物外,陝省各界要員也都到場,黑壓壓的一片,站在停機坪上,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天氣依然晴好,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氣氛凝重得像是送葬。

上午八點三十分,常的車隊駛入機場。

他今天穿著與來時一樣的戎裝,披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大氅,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眼袋明顯,步伐也不如來時那樣矯健。四天的密集行程,對這個年過五旬的人來說,確實是不小的負擔。

馮帥迎上前去,兩人握手。

“委院長一路保重。”馮帥的聲音有些沙啞。

“煥章兄留步。”常某人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西北的事,就拜託你了。有甚麼困難,直接給我發電報。”

“謝委院長。”

接著是盧潤東。常某人握住他的手時,時間比上次更長,力度也更大。

“盧先生,後會有期。”他的目光深邃,彷彿想從盧潤東眼中讀出些甚麼。

“委院長一路順風。”盧潤東平靜地說,“西北隨時歡迎您再來指導。”

常點點頭,鬆開了手。他又與閻錫山、張學良等人一一握手道別,每個人都說了幾句客套話,但氣氛始終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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