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跟我上樓,陳賡便扯著嗓子喊道:“潤東,這他孃的明晚恐怕是鴻門宴啊!”我連忙擺手,示意他噤聲,然後如變戲法般在旁邊一人拉過一把藤椅,閃身去了陽臺。
待散煙點火流程走完,我開口道:“老陳啊,明天這鴻門宴怕是躲不過去了。來,咱倆好好琢磨一下對手,看看該如何應對?”
“好嘞!”老陳應道。
我接著說:“咱們的主要對手是美、英、法。這三家之外,其他幾家頂多只是想趁機撈一筆,賺點小錢。但若是咱們拿不下這三家,那其他人必定會趁火打劫。”
陳點頭道:“沒錯,就如當年的八國聯軍一般,只要城門被攻破,他們怎會錯過搶奪頤和園的良機。”我分析道:“所以,重中之重便是這三家。英國那邊有之前的交易作保,雖說這並非擺在明面上的,但為了自身利益,他們也不會太過分,只要給點好處,或許就不會強出頭了。”
陳附和道:“對了,接下來是美國!以玄真所言,美國佬這種老狐狸的行事作風來看,他們不會輕易出手,估計會讓英法先打頭陣,自己則會等到關鍵時刻再致命一擊,恰似若薇書中所寫的武林高手,一招便能封喉。”
我:“誠然如此,但若是英法無法擺平我們,他必然會跳出來充當和事佬,無論怎樣,他都能分得一杯羹,只是利益大小的問題罷了。”
陳:“所言甚是!如此一來,就只剩下法國這塊難啃的硬骨頭了。同成鐵路本就是讓人家去畫圓的盤子,這點利益實在微不足道。最多也就是幫忙落下一個如水般淡薄的人情。故而要麼是西麟鐵路,要麼是太麟鐵路,無論如何都得在這兩者之間做出選擇。至於麟包鐵路或者包石慶鹹西鐵路,都得往後推遲幾年才能動工。”
我:“確實如此,尤其是前面那兩條鐵路的修築,對我們建設工業基地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去做。”接下來,兩人之間再度陷入了沉默。
此時此刻的中國,宛如一個被時間遺忘的角落,其經濟結構仍然停留在半農業的階段,與世界工業強國相比,差距猶如天塹。
要想將這樣一個國家轉變成後世那個在全球工業產品市場上佔有率高於 30% 的工業大國,其難度之大,簡直堪比李白筆下的蜀道之難,令人望而生畏。
這天下午,我在樓上忙著跟老陳勾兌接下來的採買清單,用來在明晚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歐美鬼子做利益交換。此時樓下的電話鈴響了,我趕緊喊若薇去接。
“潤東,我爸爸從北京打來的電話!找你!”原來這是岳父從北平打來的,老頭子的美式英語如雷貫耳,震得聽筒都微微發顫:“潤東!我幫你找到驗貨的工程師了!”
我忙問:“幾個?哪的?”
岳父李公堯興奮地答道:“兩批,十一個人!一批是我原來的裝置供應商,派給我們做技術服務那幫德國佬,他們有三個留在了津門;另一批是我原來的僱工和同學,這幫人雖然構成複雜,但可信度比德國人強多了。”
我喜出望外:“好啊,好好好!您這樣安排,德國鬼子就還在津門驗貨,這算是擺在明面上給供貨商看的;把能力相同的都給我安排往滬上來負責驗貨,剩下的人其他的都留在津門,算是在暗地裡驗貨的,這樣兩相對照,咱才能放心,也能避免某一個方面的人被別人收買。您看這麼做行不?對了,津門驗貨您方便帶隊不?”
岳父爽快地答應:“行啊。那我就帶隊去津門驗貨,剩下的都讓他們坐火車去滬上!”
我如釋重負:“好,那我這邊安排好跟您對接的人,再給您電話!另外您那邊要來的人上車之後您也給我個電話,我好安排人接站,最近滬上可不太平!”
岳父:“行,咱爺倆就這麼說定了!”
我:“好唻!那岳父大人您先忙,咱爺倆回頭再聊!”我掛了電話有點小激動,上了樓想跟若薇分享一下喜訊,沒想到剛上樓,樓梯又響起來了。
老陳像一陣風一樣急匆匆地跑上樓梯,他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彷彿整個樓都被他的急切所震動。他的手裡緊緊握著一份電報,那電報在他的手中嘩啦作響,彷彿也在為這個好訊息歡呼雀躍。
“組織回信兒了!”老陳的聲音中透露出難以抑制的興奮,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汗。他一邊喘著氣,一邊快速地說道:“找到了九個老工程師!他們都是當年漢陽鋼鐵廠和滬上火電廠的技術骨幹啊!估計他們三日後抵達滬上,等驗完貨可以隨隊赴陝,作為工業基地的技術骨幹和組織發展的帶頭人!哈哈哈!潤東這簡直太好了!”
確實,這個訊息無論對於老陳或者我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驚喜。他一直以來都在聯絡組織,尋找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工程師,希望能夠藉助他們的專業知識和技能,為整個工業基地的重要專案提供技術支援和人才培養。
而現在,終於找到了他們,這意味著西北工業基地的成功又多了一份保障。
好啊,兩邊的驗貨人都有了,津門港口的帶隊由我老岳父來,可是滬上的帶隊由誰來呢?所以我不由得問:“老陳,上次咱們商量的兩個港口的帶隊驗貨的人,剛才我老岳父說他可以帶隊去津門港,可是滬上港口誰來?”
老陳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嘿嘿嘿,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昨日有一對夫妻抵達滬上,我覺著他們兩口子完全有能力來帶隊!”
我滿臉疑惑,追問道:“誰啊?之前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呢!”
老陳得意地說:“川省廣安的希賢同志和冀省保定的希遠同志!”聽聞此名,我心中如波瀾翻湧,欣喜若狂。然而,表面上我卻佯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模樣,繼續問道:“哦,那他們夫妻倆的能力究竟如何呢?”
陳賡略作思索,緩緩說道:“該如何形容呢?希賢同志旅法留學,對工業操作可謂是輕車熟路,諸如電力、鋼鐵、軍工等領域;此外,他們夫妻倆在北蘇也有過留學經歷,理工類相關知識更是如囊中取物!”
我喜出望外,連忙鼓掌稱讚道:“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稍作停頓後,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於是連忙對老陳說道:“對了,老陳,你去問問胡公,看他能不能安排他倆人去西北負責工業基地建設的工作呢?你也知道,後期我們還要增加很多的工程建設,淡村同志和老謝同志他們兩個人肯定是扛不住這麼大的工作量的!要是他倆能去接替淡村同志的工作,然後再把淡村同志調到麟州去跟老謝同志一起負責麟州的煤礦、發電、鋼鐵冶煉還有油田鑽井、採油、煉油等那一攤子事,那就太完美啦!你覺得這樣安排行不行呢?”
老陳聽後,略作思考,然後回答道:“嗯……好吧,我試試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