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臉上掛著那種“久聞大名、渴求知識”的真誠表情，對著孟先覺拱手道：“孟先生，顧某久居隱世之地，雖見識過諸多大道玄奇，卻還是第一次得見將‘教化之道’修至先生這般境界的高人。實在心生仰慕，不知可否請先生略展手段，也讓顧某一飽眼福，感受一下這教化之道的玄妙？”
他語氣誠懇，眼神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期待，將一個求知若渴的“隱世天才”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炎煥在一旁也是與有榮焉，笑著幫腔：“是啊孟先生，顧神子博學廣識，或許也能從您的教化之道中觸類旁通，有所收穫呢！”
孟先覺被兩人這麼一捧，臉上謙遜的笑容更盛，連連擺手：“神子謬讚了，炎殿主過譽了。孟某所行，不過是些勸人向善、闡述道理的微末小技，登不得大雅之堂，更談不上甚麼玄妙手段。”
他看了看顧臨淵那“殷切”的目光，略一沉吟，便溫和笑道：“不過既然神子有興趣，老朽便獻醜了。還請移步演武場，那裡空曠些，也方便老朽施為。”
“先生請。”顧臨淵側身讓路，姿態放得很低。
在轉身跟隨炎煥、孟先覺離開大殿的瞬間，顧臨淵不動聲色地給留在殿內的魅夭傳了一道密音：
‘回行宮待著，沒事別出來晃悠。這人身上的功德金光對你來說跟硫酸潑臉沒區別，別不小心現了原形。’
魅夭如蒙大赦，連忙傳音回覆，聲音都帶著感激：‘多謝皇體恤！妾身這就回去裹緊我的小被子！這人太可怕了！’ 說完，她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溜得比影子還快。
演武場上，赤色的晶石地面在日光下泛著灼熱的光澤。
孟先覺站定，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他並未運轉多麼強大的靈力，而是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能直接傳入聽眾的心底：
“今日，便以這最常見的‘火之大道’為例，略作闡述。”
“火，乃文明之始，光明之源。其性暴烈，卻也溫暖；其形無常，卻亦有矩。修行火道，當明其‘燃’之本質，亦需知其‘控’之要訣……”
他開始闡述自己對火之大道的理解，從火的起源象徵，講到火屬性靈氣的特性，再到修煉火系功法時需要注意的心境調整、靈力運轉路線、如何與火靈溝通等等。
聲音平和，條理清晰，引經據典，甚至還結合了一些雲渺界流傳的關於火焰的典故和傳說，聽起來確實像那麼回事。
炎煥在一旁聽得不住點頭，顯然對孟先覺的這番“教化”十分認可。他修煉的也是火之大道，孟先覺講的許多道理，與他自身感悟確有契合之處。
顧臨淵表面也聽得十分專注，時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時而微微頷首，彷彿深受啟發。
然而，在他那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毫無波瀾的“地鐵老人看手機”式內心吐槽：
‘就這？’
‘還沒我家烈焰十二祖喝高了擼串的時候，隨口噴的火系大道精義深刻呢！’
‘這講的都是啥啊？全是理論皮毛，框架概念，正確的廢話！甚麼‘火性暴烈需剋制’，甚麼‘領悟火之真意’……道理誰都懂，關鍵是怎麼做啊？’
顧臨淵一邊聽著，一邊在心裡瘋狂對比。
孟先覺講的，就像是教科書上標準答案，四平八穩，挑不出錯，但也毫無亮點，更觸及不到真正的核心奧秘。
而他顧家老祖們傳授的，那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大道爭鋒中殺出來的經驗！是具體到某個符文如何刻畫能增加三成威力、心境波動時該如何引導火靈反噬、甚至如何利用火焰大道去偽裝、偷襲、設陷阱的“實戰陰招合集”！
一個是在岸上教你游泳理論，另一個是直接把你丟進岩漿裡告訴你怎麼用火抗護體並且順便烤個地瓜。
高下立判。
‘果然，’顧臨淵暗自搖頭，‘所謂的‘教化之道’，終究只是侷限於理論表面。他自己又沒真正深入修煉過火之大道，怎麼可能理解其中的真正精髓和那些刀尖上跳舞的細微感觸？這就好比一個美食評論家，能把一道菜誇出花來，但你讓他自己下廚，他能不把廚房炸了就算成功。’
想到這裡，顧臨淵對孟先覺這個“功德大禮包”的評估，又清晰了幾分。
此人或許真的心懷善意，德行無虧，積累了海量功德。
但論及對“大道”本身的深刻理解和實戰應用？
對不起，專業不對口，水平有限。
不過，這並不影響顧臨淵臉上那愈發“欽佩”的表情。他甚至還在孟先覺講到某個“火系修士當有焚盡邪惡之志”的段落時，恰到好處地露出了“肅然起敬”、“深受鼓舞”的神色，彷彿被這番大義凜然的話語深深打動。
孟先覺講完，長舒一口氣，臉上帶著“完成了一件小事”的平和微笑，看向顧臨淵：“顧神子，老朽一點淺見，讓您見笑了。”
顧臨淵立刻上前一步，臉上的“欽佩”簡直要溢位來，拱手深深一禮：“先生過謙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先生深入淺出，將火之大道闡述得如此清晰透徹，更蘊含為人處世之哲理，令顧某茅塞頓開，受益匪淺！先生真乃當世聖賢，教化之功，功德無量！”
他這一頓猛誇，情真意切，眼神真摯，配合他“隱世神子”的身份和深不可測的實力背景，效果拔群。
孟先覺被他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連連擺手：“神子言重了，言重了！老朽豈敢當此盛譽。”
炎煥在一旁也是笑容滿面，只覺得顧神子不僅實力強，還如此謙遜好學，尊重賢達，實在是我輩楷模！
三人又商業互吹了幾句，氣氛融洽得不行。
顧臨淵一邊微笑著應和，一邊在心裡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個滿分。
嗯，很好。
“功德大禮包”初步接觸，印象分刷滿。
接下來，就是找個合適的時機，研究一下該怎麼“安全、高效、且不留後患”地……把這筆豐厚的“功德資產”變現了。
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聽這一堂……嗯，充滿“正確廢話”的公開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