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那番“靈魂拷問”外加“萬年聖藥示範”的連招,直接把清心殿幹成了大型社死現場。
剛才還義憤填膺、佔據道德高地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恨不得把頭埋進地板裡。萬年冰晶果?把他們全家賣了都湊不出半顆!可不給?那不等於承認自己剛才那套“友愛互助”純粹是放屁,是雙標,是慷他人之慨的強盜邏輯?
柳芊兒更是懵在原地,眼淚要掉不掉,心裡又是委屈又是慌亂。劇本不是這樣的啊!這兩位氣度不凡的“貴人”,難道不應該憐惜她的柔弱,譴責蘇清心的“自私”嗎?怎麼反過來把她們架在火上烤?
殿主也是嘴角抽搐,想打圓場都不知道從何下口。給蘇清心獎勵?可他自己都覺得那套“該讓”的邏輯站不住腳。不給?顧神子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他心底發毛。
就在這極度尷尬、沉默得能聽見各自心跳的當口,顧臨淵卻忽然輕笑一聲。
笑聲不大,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
“呵。”
他搖搖頭,目光掃過那些臉色變幻的弟子,又瞥了一眼茫然無措的柳芊兒和神色複雜的殿主,語氣變得索然無味,彷彿看到了甚麼髒東西:
“可笑至極。”
四個字,擲地有聲。
“雙標就雙標,掠奪就掠奪,非要扯一塊‘同門友愛’的遮羞布。” 顧臨淵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披著道德的外衣,行著最卑劣的算計,還要被算計的人感恩戴德……嘖,這清心峰,心可一點不清淨。”
他懶得再看這群人一眼,轉身,輕輕拍了拍顧破軍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慵懶:
“老弟,走了。這裡……空氣不太好,汙濁。”
顧破軍早就待得不耐煩了,聞言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嘞哥!溜了溜了!再待下去我怕我道心都得被這股子偽善味兒給醃入味了!”
兄弟倆旁若無人,彷彿只是逛了個不太滿意的景點,轉身就朝殿外走去,步伐輕鬆,沒有絲毫留戀。
至於那顆被顧臨淵隨手“賜下”,此刻正靜靜懸浮在蘇清心面前的萬年冰晶果?
顧臨淵連回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走出清心殿一段距離,顧破軍才忍不住傳音問道:“老哥,那顆萬年冰晶果……你真不要啦?就……就送給那個蘇清心了?”
雖然知道老哥家底厚,但萬年聖藥說送就送,還是有點……壕無人性啊!
顧臨淵腳步未停,神識傳音回覆,語氣隨意得像扔了顆石子:“怎麼,你心疼?”
“那倒不是,”顧破軍撓撓頭,“就是好奇。老哥你可不是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還附帶送溫暖的大善人啊。”
“善人?”顧臨淵嗤笑一聲,“我只是想看看,那個蘇清心,在經歷了這麼一場滑稽的‘審判’,又憑空得了這麼一份‘意外之財’後……以後的路,會不會有點不一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萬年而已,不值錢。倉庫裡堆著當零食都嫌佔地方的東西,拿來做個小小的‘人性觀察實驗’,價效比很高。”
顧破軍:“……” 行吧,老哥的凡爾賽雖遲但到。萬年聖藥當零食?這話要是被剛才清心殿裡那些人聽見,估計能直接道心破碎。
“對了老哥,”顧破軍想起正事,臉色稍微正經了點,“剛才在殿裡,那群人情緒激動的時候,我悄悄用他心通‘聽’了聽他們底層的心念和認知碎片。”
“哦?有甚麼發現?”顧臨淵來了興趣。
“好訊息是,這個世界的修煉基礎框架,跟咱們洪荒大體一樣!從凡塵八境到神道聖途,境界名稱和力量層級對應基本沒差。法則大道的種類和表現形式,也跟咱們那邊差不多,金木水火土時空生死這些,該有的都有。”
顧臨淵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畢竟同屬一個大道本源下的不同世界泡。
“但是,”顧破軍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點驚奇,“有一個關鍵的不同點!這裡的人,好像……一輩子只能修煉一種大道!”
“只能一種?”顧臨淵挑眉。
“對!根據我從他們潛意識裡‘聽’到的資訊碎片拼湊,這個世界的大道法則,對修行者有一種‘唯一性鎖定’。你最初選擇或者覺醒修煉哪條大道,那麼這輩子基本上就只能沿著這條道走到黑。想兼修第二條?門都沒有!法則直接排斥,硬要修煉只會衝突爆體。更別提像咱們洪荒那邊,主修一兩種,輔修三五樣,甚至像老哥你這種能多線推進、融匯貫通的妖孽了。”
顧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怪不得。”
“怪不得甚麼?”
“怪不得昨天見到安清河那個準帝時,總覺得他的道基虛浮得像個氣球,一戳就破的樣子。”顧臨淵冷笑,“現在明白了。他只能修一種大道,而且看那氣息,估計還是那種不太上乘、潛力有限的普通大道。靠著資源和時間硬堆到準帝,根基能紮實才怪。就像蓋樓,別人用的是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他只用了一種材料糊了個空殼子,看著高,風一吹就晃。”
他之前還奇怪,一個能有帝境(雖然是注水的)誕生的世界,法則怎麼會顯得有點“稚嫩”和“單薄”。現在破案了,不是世界本源弱,是修行體系有先天殘疾!
“只能修一種大道……”顧臨淵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漸變得玩味,“這意味著他們的戰鬥力、生存能力、發展上限,都被鎖死了。遇到同階但大道剋制自己的對手,基本就是白給。遇到咱們這種‘複合型選手’,更是降維打擊。”
顧破軍也興奮起來:“沒錯!老哥,這麼一看,咱們‘入侵’……啊不,咱們‘應邀前來調查異界入侵者並順便進行友好文化交流’,簡直是功德無量啊!”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我們這是在幫他們打破桎梏!開拓視野!引入先進的、多元的、可持續發展的修仙理念!我們不是掠奪者,我們是……是大道扶貧工作隊!是文明升級引路人!”
顧臨淵被弟弟這清奇的腦回路逗樂了,讚許地點點頭:“總結得非常到位,破軍。我們,確實是正義之師。”
他望向崑崙聖教連綿的仙山雲海,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看到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一個修行體系存在重大缺陷、思維邏輯還帶著奇怪‘女頻特色’的世界……”
顧臨淵嘴角勾起一抹標準的、屬於“諸天反派”的、但此刻被他自我合理化為“正義先鋒”的微笑。
“果然,我們來‘幫助’他們,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這叫替天行道,幫他們……走出‘大道’。”
顧破軍用力點頭,兄弟倆相視一笑,空氣中充滿了“救世主の覺悟”。
至於他們打算怎麼“幫”?
那當然是用顧家最擅長的方式——
“物理說服”與“資源重組”相結合,輔以“文化輸出”和“思想改造”,最終實現“全面而深入的友好互助”。
嗯,計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