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的赤火麒麟族太上長老赤焚天,根本等不及萬道長城按部就班的調查。憑藉著血脈傳訊中“魔修傀儡”這一關鍵線索,以及近來萬道長城內部沸沸揚揚的、指向墨家聖子的種種流言,他幾乎瞬間就鎖定了“最大嫌疑人”——墨無痕!
“墨家小兒!”赤焚天鬚髮怒張,周身火焰熊熊,殺氣騰騰,率領著同樣怒不可遏的族人,循著墨無痕外出時留下的細微痕跡,徑直朝著墨無痕可能所在的區域撲去!
萬道長城的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嘆了口氣,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上。他們知道赤焚天正在氣頭上,攔是攔不住的,而且墨無痕的嫌疑……從時機、動機(魔修奪取本源)、手法(傀儡)來看,確實最大。跟上去,至少還能儘量控制事態,避免赤焚天直接下死手,也能第一時間接觸墨無痕,獲取他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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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剛剛經歷過能量波動的上古遺蹟外圍。
墨無痕剛剛從遺蹟中走出,臉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沉穩,顯然這次的“簽到”收穫不菲,手中那泛著水屬性靈光的石頭就是證明。他正準備返回萬道長城,消化所得,同時應對那些煩人的流言。
然而,還沒等他動身,一股恐怖絕倫的準帝威壓夾雜著滔天怒火,如同山崩海嘯般席捲而來!
“墨家小兒!!”赤焚天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墨無痕瞳孔驟縮,身形瞬間緊繃,無數細密的防禦陣紋和機關構件虛影在他周身一閃而逝。他抬頭,只見赤焚天如同火神降世,帶著一群殺氣騰騰的麒麟族強者,以及神色複雜的萬道長城長老,將他團團圍住。
“前輩。”墨無痕壓下心中的驚疑,保持著基本的禮節,沉聲問道,“不知前輩率眾前來,所為何事?何故如此動怒?”
“所為何事?你還在給老夫裝糊塗!”赤焚天目眥欲裂,指著墨無痕,“你殺我族少主,奪其本源,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老夫便要你血債血償!”
墨無痕眉頭緊鎖,眼神中閃過一絲荒謬和寒意:“前輩,晚輩從未見過貴族少主,更遑論殺害奪取本源?此事從何說起?還請前輩明察,莫要受了奸人挑撥!”
“奸人挑撥?哼!”赤焚天怒極反笑,再次亮出那枚血色晶石,將赤炎少主的臨終傳訊血字當空對映,“這是我族少主,以性命發出的血脈烙印!指認兇手便是‘魔修傀儡’!而近來,萬道長城誰人不知,你墨家聖子與‘魔修傀儡’牽扯不清,更有‘自導自演’刺殺聖女、試圖洗脫嫌疑的傳聞!你還有何話說?!”
血字灼灼,指控鑿鑿。
周圍趕來看熱鬧(或被迫捲入)的修士越來越多,聞言紛紛竊竊私語,看向墨無痕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驚懼和幸災樂禍。
墨無痕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他知道自己被捲入了某個巨大的陰謀,對方不僅手段狠辣,而且心思縝密,連他“外出簽到”的時間都算得精準無比,讓他連最基本的不在場證明都拿不出!
“前輩,僅憑一則語焉不詳的傳訊和坊間流言,便斷定晚輩是兇手,是否太過武斷?”墨無痕試圖據理力爭,“晚輩願配合調查,以證清白!”
“調查?老夫現在就要你的命來祭奠我兒!”赤焚天哪裡聽得進去,仇恨已經矇蔽了他的理智,或者說,那“鐵證”和流言構成的邏輯鏈,在他心中已經形成了確信。
他不再廢話,赤紅如烙鐵的手掌抬起,恐怖的準帝級麒麟真火匯聚,就要一掌拍下!
聖人九重對老牌準帝,差距如同天塹!墨無痕就算機關陣法再多,正面硬抗也絕對凶多吉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前輩且慢!”
兩道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人未到,聲先至。
正是“聞訊匆匆趕來”的顧家兄弟!
顧臨淵氣息沉凝厚重,周身聖王道韻流轉,赫然已是聖王境二重!顧破軍也氣血旺盛,龍威隱現,穩固在了聖人境二重!
兩人境界的明顯提升,與他們“閉關修煉”的對外說法完美吻合,無可挑剔。
他們“恰好”在衝突爆發的關鍵時刻趕到,落在了萬道長城長老們身側。
顧臨淵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場面,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墨無痕和暴怒的赤焚天,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凝重”,轉向身邊一位相熟的長老,低聲問道:“長老,這是……?赤焚天前輩為何對墨聖子……”
那位長老苦笑搖頭,低聲將赤炎少主遇害、血脈傳訊指認“魔修傀儡”、以及墨無痕的重大嫌疑快速說了一遍。
顧臨淵和顧破軍“認真”傾聽,時而皺眉,時而看向墨無痕,眼神複雜。
聽完後,顧臨淵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周圍戰鬥(單方面碾壓)的環境痕跡,又看了看墨無痕身後的那處遺蹟入口,彷彿在快速分析,然後“恍然”道:“長老,我大概明白了……此事,確實棘手。”
他們這一番作態,落在旁人眼中,就是顧家神子兄弟“剛出關就聽聞大事,匆忙趕來了解情況,並且冷靜分析”,更添了幾分可信度。
而就在顧臨淵與長老低語時,赤焚天的怒火已經壓抑到了極限,他見顧家兄弟到來也只是略一分神,殺意更濃:
“小子,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難逃一死!拿命來!”
狂暴的麒麟真火掌印,帶著焚天煮海之威,轟然拍向墨無痕!空間都被灼燒得扭曲崩塌!
墨無痕瞳孔收縮到了極點,體內系統瘋狂報警,各種防禦機關和保命底牌瞬間就要啟用——
就在這時!
顧臨淵彷彿不經意般,用極低的聲音,對身旁同樣“興奮”觀戰的顧破軍提醒了一句:
“別忘了,這種級別的隱世家族聖子……一般都有護道者。”
話音未落。
彷彿就是為了印證顧臨淵的“神預言”!
墨無痕身前不到三尺的虛空,如同水幕般無聲無息地盪開漣漪。
一道身穿樸素灰袍、面容古板如同石刻、氣息卻深邃如淵的老者身影,憑空出現。
他只是簡單地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掌,對著那恐怖的麒麟火掌,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絢爛的光影。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麒麟真火掌印,就如同遇到了無形的黑洞,火焰迅速黯淡、收縮、最後徹底湮滅在老者掌心前方寸許之處,連一絲波瀾都未曾驚起。
準帝對準帝!老者氣息絲毫不弱於赤焚天!
老者緩緩放下手,抬起眼皮,那雙彷彿歷經了無盡歲月的眼眸,平靜無波地看向暴怒的赤焚天,聲音乾澀而沉穩:
“小輩,火氣不要這麼大。”
“我家少主說了沒有,那便是沒有。”
“僅憑捕風捉影的流言和一道死無對證的傳訊,便想動我墨家聖子……你,還不夠格。”
護道者!
墨無痕的護道者,果然在關鍵時刻現身了!
局勢瞬間從一面倒的碾壓,變成了兩位準帝的對峙!
赤焚天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攻擊,又聽到對方如此“護短”的言論,更是怒髮衝冠:
“他說?!你是他的護道者,自然幫他說話!誰知道是不是你二人共同作案,一個負責殺人奪寶,一個負責隱匿善後?!”
“今日,就算你墨家護道者在此,老夫也要討個說法!若不交出真兇,我赤火麒麟一族,與你墨家,不死不休!”
護道者的出現,非但沒有平息事態,反而讓赤焚天更加堅信墨家有問題——如果沒有做賊心虛,為何要派遣如此強大的護道者暗中保護?這分明是早有準備!
場面,一時間僵持不下,火藥味濃烈到了極點。
而始作俑者顧家兄弟,則悄然退後半步,隱入人群,看著這出由他們導演、卻因為“演員”的臨場發揮(護道者出現)而變得更加精彩和激烈的“大戲”,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計劃,正朝著更有利於他們的方向發展。
護道者的出現,在顧臨淵看來,非但不是變數,反而是……將墨家徹底拖下水的絕佳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