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問演出（劃掉）慰問活動圓滿結束。
顧臨淵帶著一身“正道楷模”的餘暉（和刷滿的好感度），心滿意足地揮別了熱情（且完全被矇在鼓裡）的戰士們，溜溜達達地回了自己的專屬休息處——一個由顧家渠道提供的、比普通營帳豪華不止一個檔次、甚至自帶簡易防護陣法和隔音結界的移動行宮。
主打的就是一個“神子排面”。
江明清下意識地，在他轉身離開的瞬間，抬了下頭。
不是用肉眼。
是啟動了那個讓她又愛又恨、堪稱“職場噩夢根源”的 先天淨魔心專屬視角。
在這個視角里，世界不再是普通的靈氣色彩。她能“看”到每個人身上纏繞的因果業力，尤其是……魔氣。
普通修士，哪怕是修煉了偏門邪功的，頭頂最多也就是個小水坑，或者一灘積水。
魔修或者被嚴重侵蝕的，可能是個小池塘，或者一條陰溝。
但顧臨淵……
江明清的視線裡，那個青衣挺拔的背影上方，並非朗朗乾坤。
而是 一片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魔氣與業力匯聚的黑色汪洋。
汪洋之上，烏雲壓頂，電閃雷鳴（魔雷）。
汪洋之中，無數扭曲的、半透明的冤魂虛影在掙扎、哀嚎、咆哮，它們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一種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者瞬間崩潰的精神汙染源，比混沌神魔的低語勁爆一百倍。
這還不夠。
在那片魔氣冤魂海的中央，兩股更加精純、更加暴戾、彷彿擁有自我意識的恐怖魔氣，正如同活物般蜿蜒盤旋，逐漸凝聚成型——
那是兩條魔龍的雛形！
鱗爪漸顯，魔威初露，光是看著就讓人靈魂顫慄。
江明清：“……”
她記得，在問道大比第一次“不小心”瞥見這個“地獄繪圖”時，她內心是在瘋狂尖叫的，像極了第一次看到恐怖片高能鏡頭的萌新，差點當場道心不穩。
後來，在試煉星域再次確認時，她的內心從尖叫變成了無聲的譴責和崩潰，滿腦子都是“為甚麼是我”“這工作我不幹了”“我要辭職”。
而現在……
她甚至能平靜地、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職業素養”，在心裡客觀評價：
“嗯，左邊那條魔龍的翅膀紋理，比上次見的時候凝實了不少。”
“右邊那條的龍角……好像分叉更明顯了？角尖那魔光，嘖嘖，亮度提升至少20%。”
“整體魔氣濃度和冤魂數量……穩中有升，KPI完成得不錯。”
“老闆的業務能力（在成為天魔皇方面）真是與日俱增啊。”
她甚至有種荒謬的念頭：是不是該給老闆發個“本月最佳進步員工”獎？表彰他在“凝聚魔龍”專案上的卓越貢獻？
當然，這個念頭只存在了秒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找法。
“唉……”江明清收回目光，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感覺心累程度又創新高。
“回去一定要寫報告申請精神補助，還有工傷賠償。”她一邊拖著彷彿被掏空的身體往自己的單間走，一邊在內心瘋狂規劃，“理由就是‘長期直面超規格精神汙染源導致心理創傷及道心磨損’。”
“我只是個想摸魚、想打卡下班、想安靜當個薪水小偷的小聖女啊！”
“果然，擺爛才是我的終極追求，奮鬥？不存在的。”
---
回到分配給聖庭聖女的、雖然比不上顧臨淵的豪華行宮但也算清淨整潔的單間，江明清立刻啟動了“擺爛模式”。
第一件事：啟動隔音結界和簡易防護（防止被突然抓去加班）。
第二件事：甩掉象徵聖潔身份的白色外袍和略顯累贅的配飾，換上舒適寬鬆的居家法衣（自帶清潔和恆溫陣法，修真界宅家神器）。
第三件事：從儲物鐲裡掏出一片冰肌玉骨、泛著淡淡靈光、據說能滋養容顏、舒緩精神的上品靈蠶絲面膜，小心翼翼敷在臉上。
第四件事：再掏出一盤靈氣四溢、晶瑩剔透、看著就很好吃的冰玉靈果，用小籤子叉起一顆，滿足地送入口中。
“嗯~~~”
冰涼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開，溫和的靈氣順著喉嚨滑下，撫慰著被“老闆魔氣”和“混沌低語”雙重摺磨的身心。
江明清靠在柔軟的靈蒲團上，眯起眼睛，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
“這才是人生啊……”
“打打殺殺甚麼的，太不優雅了。”
“拯救世界？維護正道？誰愛幹誰幹去。”
“這破班……誰愛上誰上，反正我只想躺著。”
她甚至開始思考，下次述職的時候，要不要以“淨魔心負荷過重，需長期靜養”為由，申請調去聖庭後勤部門，比如掌管靈果園或者藏書閣甚麼的。
想想就美好。
---
與此同時，顧老闆的豪華行宮裡，畫風截然不同。
沒有敷面膜，沒有吃靈果。
顧臨淵正蹲在地上，面前擺著一堆剛從戰場上“順手”收集來的戰利品。
幾大塊還散發著淡淡凶煞氣息、肉質卻異常晶瑩、紋理分明的 太初兇獸肉。幾根粗壯堅硬、泛著金屬光澤、一看就非凡品的 太初兇獸骨骼。還有一些零碎的甲殼、利爪甚麼的。
他手裡拿著把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寒光閃閃的解剖小刀（也可能是法器），正對著那塊最大的獸肉比劃，眼神專注得像是在研究甚麼高深課題。
“這肉……”他戳了戳，彈性十足，“蘊含的氣血之力挺磅礴，雜質也不算太多，用真火烤一烤，再撒點特製香料……喂蒼戮正好，長身體，補戰力。”
說著，他真就引出一縷精純的九霄神雷之力（控制得極為溫和）當作烤架和火源，開始現場烤肉。滋滋的油花聲響起，一股奇異的肉香混合著雷霆淨化後的焦香瀰漫開來。
旁邊，肩高几乎達到顧臨淵胸口、本該威風凜凜霸氣側漏的戮天戰狼蒼戮，此刻正乖乖蹲坐著。
它銀灰色的毛髮在行宮內的明珠光華下泛著柔光，脊背和四肢關節處那些暗金色紋路若隱若現，額間那道象徵戮天瞳的豎痕平添幾分神秘與兇悍，一雙暗金色的豎瞳更是攝人心魄。
然而……
這雙本該睥睨天下、令萬獸臣服的豎瞳，此刻正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顧臨淵手中那塊在雷火上翻滾、逐漸變得金黃焦香、油脂滴落髮出“滋滋”悅耳聲響的烤肉。
喉嚨裡甚至發出極其輕微的、渴望的“咕嚕”聲。
尾巴？尾巴在身後小幅度但頻率極快地擺動，掃得地面噗噗響。
霸氣外表的猛獸 vs 痴迷烤肉的饞樣。
這反差萌，簡直能上修真界《萌寵集錦》頭條。
顧臨淵瞥了它一眼，嘴角抽了抽：“出息。”
手上卻動作利落地將第一塊烤好的、外焦裡嫩的獸肉割下，用靈力託著，遞到蒼戮嘴邊。
蒼戮毫不客氣，啊嗚一口吞下，眯起眼睛，滿臉享受，暗金色豎瞳都彎成了月牙。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地用腦袋蹭了蹭顧臨淵的手，眼神裡寫滿了“還要還要”。
顧臨淵一邊繼續烤，一邊拿起一根粗大的獸骨掂量：“這骨頭……材質可以啊，硬度、韌性、能量傳導性都不錯。帶回去給四祖看看，說不定他能給破軍煉製個新玩具……比如，太初兇獸骨架高達？”
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弟弟顧破軍駕駛著一臺由太初兇獸骨骼拼接煉製而成的、猙獰與帥氣並存的巨型傀儡，揮舞著隕星黑龍戟大殺四方的畫面。
“嗯，這主意不錯。”顧臨淵點點頭，把骨頭單獨收進一個儲物袋，標記好“給四祖的快遞”。
他繼續烤肉，投餵大型犬（狼），順便琢磨著其他材料能怎麼廢物利用。
行宮內，肉香四溢，狼吞虎嚥（字面意思），充滿了生活（和薅戰場羊毛）的氣息。
而行宮外，夜色漸深，歸墟戰場依舊暗流湧動。
某個單間裡，敷著面膜的聖女正在快樂擺爛。
另一個方向，副將營帳的陰影中，冰冷的殺意如毒藤蔓延，悄然鎖定著那份短暫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