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的人族修士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舒暢。
這裡的靈氣濃郁而溫和，與洪荒的狂暴截然不同，吸收起來毫無阻礙。
“是啊，這裡的重力剛剛好，比洪荒還輕一些，走路都輕飄飄的！”
“你看那太陽！好大！好暖！”
“那邊的山，好漂亮！我們去看看！”
一群年輕人歡呼著，向遠山跑去。
而那些年長的修士，則神色複雜地看向天空。
“這裡……就是新世界嗎？”
“聖人們說，我們是開拓者，是創世神……”
“創世神？就我們這點實力？”有人苦笑。
“或許，正是因為實力低微，才適合在這裡從頭開始吧。”一個白髮老者緩緩道。
“強者有強者的路，弱者有弱者的路。這裡的環境，對我們來說剛剛好。”
他看向遠方，目光深邃：“好好修煉吧。總有一天，我們也能成為真正的強者。”
……
歲月流轉，元會更迭。
太一宇宙中，那些強者們依舊在艱難地適應環境，探索法則。
而弱者所在的星球上，生命卻在快速繁衍。
一代又一代，文明興起又衰落，傳說誕生又湮滅。
無數年後，那些移民的後裔們，已經記不清自己的來歷了。
他們只知道，他們生活在這顆星球上，頭頂有日月星辰，腳下有山川大地。
他們修煉，他們爭鬥，他們繁衍，他們死亡。
關於“洪荒”的記憶，早已在漫長的歲月中變得模糊。
只有一些古老的典籍中，隱約記載著“祖星”“起源”之類的隻言片語。
但大多數人，已經不再關心這些了。
他們只關心眼前的生活——明天的丹藥夠不夠，後天的比試能不能贏，下個月的秘境有沒有機緣。
他們，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方宇宙土生土長的生靈。
……
某顆名為“天玄星”的星球上。
一座巍峨的城池中，人聲鼎沸。
今天是十年一度的“鬥者考核大會”。
來自全城的少年少女們齊聚於此，參加考核，爭取進入城中的修煉學府。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少年低著頭，沉默不語。
他叫林楓，今年十六歲，是城中林家的嫡系子弟。
但此刻，他的身上卻感受不到任何修煉者的氣息——他是一個廢柴，丹田破損，無法修煉。
周圍的人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就是林家的廢柴？”
“聽說他以前也是天才，後來不知怎麼的，丹田廢了。”
“可惜了。這次考核，他肯定過不了。”
“過不了？他連靈氣都感應不到，怎麼過？來走個過場吧。”
林楓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但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反駁。
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他的丹田，確實廢了。
他確實感應不到靈氣。
他確實，是一個廢柴。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認命。
所以，他還是來了。
哪怕只是走過場，哪怕只是被人嘲笑，他也要來。
因為，他想要一個答案。
想要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林楓！”
臺上，考官念到了他的名字。
林楓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向臺上走去。
考核臺搭在城中心的演武場上，高三丈，寬十丈，青石鋪就，歷經數百年風雨，石面上佈滿了刀劍痕跡和掌印拳痕。
那是無數少年少女們留下的一試鋒芒。
臺下人山人海，擠滿了圍觀的人群。
有參加考核的少年們的親友，有城中各大家族派來觀禮的探子，有專程來看熱鬧的閒漢，也有那些未能透過初選、只能遠遠羨慕的孩童。
臺上，五名考官端坐，居中一人鬚髮皆白，氣勢深沉，乃是大斗師級別的強者，在這天玄城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林楓，上前。”
林楓深吸一口氣，走到臺中央。
他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嘲弄，有幸災樂禍，也有冷漠的旁觀。
林家的廢柴。
這個標籤，已經跟了他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還是林家最耀眼的天才。
十三歲就修煉到鬥之氣九段，只差一步就能凝聚鬥之氣旋，正式成為鬥者。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他是天玄城百年難遇的奇才，說林家振興有望，說他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那時候，他意氣風發，走路帶風。
然後，一夜之間，一切都變了。
那天夜裡，他在修煉中突然感到丹田劇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刺。他以為是突破在即，咬牙堅持。但第二天醒來，他的丹田就碎了。
鬥氣逸散，境界跌落，一夜之間，他從準鬥者變回了普通人。
不，連普通人都不如。
普通人的丹田是完好的，只是沒有修煉出鬥氣而已。而他的丹田，就像一隻破了底的碗，無論裝多少水，都會漏得乾乾淨淨。
他試過無數方法——家族的名醫，城中的煉丹師，甚至求到了城主府，請那位鬥王級別的城主出手診治。
但所有人都搖頭，說這是丹田本源受損，無可挽回。
三年了。
他從天才變成廢柴，從家族的希望變成家族的恥辱。
那些曾經對他笑臉相迎的人，如今見他都繞道走。那些曾經誇他前途無量的長輩，如今見了面也只是搖頭嘆息。那些曾經跟在他身後喊“楓哥哥”的堂弟堂妹們，如今都學會了用鼻子看人。
唯有林婉兒，那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始終對他如一。
但林楓知道，林婉兒的父親，他的三叔，已經無數次警告婉兒離他遠點。
“一個廢柴，有甚麼好來往的？別讓他拖累了你。”
林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
“林楓？”考官皺了皺眉，“愣著幹甚麼？過來測試。”
林楓睜開眼，走到測試石碑前。
那是一塊半人高的青色石碑，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這是鬥氣測試碑，能夠檢測測試者的鬥氣強度和鬥氣屬性。
林楓將手按在石碑上。
按照規則，他只需要輸入一絲鬥氣，石碑就會亮起相應的光芒。鬥之氣一段，亮一截；鬥之氣九段，亮九截；達到鬥者，整塊石碑都會亮起。
他輸入鬥氣。
準確地說，他試圖輸入鬥氣。
但丹田空空如也，那些微弱的、勉強凝聚起來的鬥氣，剛從經脈中流出，就消散在空氣中，根本無法進入石碑。
石碑，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