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一道友真的在開闢世界,那混沌中應該有明顯的開天異象才對。”
他指著混沌虛空:“盤古祖神開天時,斧光撕裂混沌,那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那是整個混沌結構性的重塑。”
“可現在,除了涅盤之卵吞噬速度加快、有法則碎片溢位外,混沌本身並沒有被‘劈開’的跡象。”
女媧在一邊補充:“還有,開闢出的世界需要‘天道’或類似的存在來維持法則運轉。”
“盤古身化萬物,實際上就是以自身意志演化洪荒天道。”
“太一道友……難道已經死亡?”
“如果還活著,他如何同時維持自身存在和一個世界的天道?如果他已經身化萬物,那現在的脈動又是誰的意志?”
一個個問題被提出來,每一個都指向同一個結論:按照洪荒已知的創世模型,太一不可能在開闢世界。
但混沌中的異常又實實在在,祖龍塔的古老記憶也指向這個方向。
這形成了一個看似無解的悖論。
就在眾人陷入思維困境,在“不可能”與“事實”之間掙扎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混沌深處,從涅盤之卵的方向傳來。
不是透過神識傳遞,而是直接震盪混沌,傳入每個人的意識:
“因為,這不是盤古的天,而是另外的天。”
所有人猛地轉頭!
只見在狂暴的混沌氣流中,在足以撕碎大羅金仙的能量亂流裡,一道身影正從容走來。
他步伐平穩,彷彿不是在混沌中行走,而是在自家庭院裡散步。
混沌氣流湧到他身邊,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不是被抵抗,不是被防禦,而是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容納所吞噬。
正是陸珺。
“珺兒!”
帝俊一怔,隨即眼中閃過驚喜和困惑。
之前太一的涅盤之卵不斷的擴張,他們聖人都不得不後退。
但在他們後退的過程中,居然沒發現陸珺。
不過,他也不擔心這一點。
陸珺,那可是收束時間線的存在。
定然是無事的。
現在,果然他出現了。
而他出現,或許一切都有結論了。
“另外的天?”
“不是盤古的天?”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指向一個讓聖人都心驚肉跳的可能性。
“珺兒,”帝俊緊緊盯著自己的第六子,一字一頓。
“你剛才說甚麼?再說一遍,解釋清楚!”
陸珺環視眾人,看到他們臉上濃濃的困惑、震驚、懷疑、期待,心中瞭然。
他知道,自己帶回來的資訊,將徹底顛覆洪荒的認知。
但他更知道,這是必須邁出的一步。
太一叔父的創世,不可能永遠隱瞞。
而兩個世界的連線,也需要洪荒的支援。
“字面意思。”陸珺微微一笑。
“太一叔父確實在開天,但他開的不是洪荒這樣的大陸天地,而是一個全新的、我們從未出現過的星辰宇宙。”
“星辰宇宙?”眾人異口同聲。
“對。”陸珺點頭,開始描繪那個世界的圖景。
“一個由無數恆星、行星、星系構成的宇宙。在那裡,萬物都是球體——恆星是燃燒的等離子球,行星是旋轉的巖質或氣態球,連黑洞的視界都是球面。”
他每說一句,眾人的困惑就加深一分。
“運動都遵循引力法則,質量扭曲時空,光沿測地線傳播。”
“時空是彎曲的,不是洪荒的平直時空。”
“光速是有限的,不是洪荒的光瞬達萬界。”
“宇宙本身在不斷膨脹,不是洪荒的固定大小。”
這些概念對於洪荒生靈來說,太陌生了,陌生到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洪荒的天地是天圓地方,星辰是鑲嵌在天穹上的光點,時空是平直的。
這是洪荒眾生億萬年來的共識,是修行體系的根基。
而陸珺描述的那個世界,完全是另一個體系,另一個邏輯,另一個存在方式。
“等等等等……”八太子連連擺手,腦子完全轉不過來。
“六哥,你的意思是說,叔父在黑洞裡面……造了一個世界?一個完全由‘星星’構成的世界?而且這些星星還是……球?還會動?還受甚麼引力控制?”
“可以這麼理解。”陸珺耐心道。
“但不是‘造’,而是‘創’。他從一個無限緻密的奇點開始,讓時空從中展開,制定物理法則,演化萬物。”
“並且,那方世界還在不斷的膨脹。”
“那個世界的空間本身在擴張,為星辰提供位置。”
“而且這個膨脹還在加速,未來那個世界會比現在大得多,星辰也會多得多。”
混沌世界中,一片死寂。
只有混沌氣流的呼嘯,和涅盤之卵的脈動。
所有人都需要時間消化這個資訊。
這不僅僅是“多了一個世界”那麼簡單。
這是存在方式的顛覆,是世界觀的崩塌,是對“世界”這個概念的重新定義。
半晌,伏羲第一個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幾萬年沒說話:“陸珺,所以,這也是你見證過的未來麼?”
陸珺,收束時間線的存在。
那這件事,定然是見過的。
如此詳細的資訊,如此完整的圖景,不是憑空想象能編出來的。
陸珺坦然面對所有人的目光:“我在太一叔父創世的過程中,投入了一具星辰分身。”
“那具分身現在已經是那個新生宇宙的‘先天星辰’之一,所以我能夠感知到那個宇宙的情況,能夠看到它的演化。”
“你……參與了創世?”女媧的聲音發顫,充滿了驚喜。
她要的造化之道,這一個世界的新生不就是最大的造化?
而六太子,這是親自參與了?
如果自己能領悟,對自己未來的造化會無比的驚人。
“算是見證和輔助吧。”陸珺謙虛道,但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主要是太一叔父自己的偉力。我做的,只是在關鍵時刻提供了一點……靈感,以及,成為那個宇宙的第一批錨點。”
帝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是天帝,是兄長,是此刻的主心骨。
無論資訊多麼震撼,他都必須理清頭緒。
“珺兒,”帝俊的聲音恢復了沉穩。
“你把整個過程詳細說一遍。從太一如何開始創世,到那個世界到底怎麼形成,到你現在的情況——全部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