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與準提面面相覷，神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交流，臉上表情變幻不定。
準提帶著哭腔傳音，聲音充滿了恐慌。
“師兄，形勢比人強啊！三清勢大，看來這次不留下鴻蒙紫氣，是絕難安然離開了！”
他感受到了誅仙劍陣那若有若無的鎖定，讓他元神都在顫慄。
接引眼神閃爍，快速分析著利弊，試圖找出最優解。
“三個選擇，第一條是絕路，萬不可選。”
他們第一時間就達成了共識。
這條路，完全就是自尋死路，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一旦三清真那樣做了，到時候搞不好三清還會把他們變成紅雲。
債主死了，就沒因果了。
既然都出手了，那何不直接一勞永逸？
他們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所以他們以己度人，認為三清也有可能這樣做。
“第三條看似最優，許諾未來，但虛無縹緲，如同鏡花水月！”
“而且‘天道欠功德’之言太過駭人聽聞，簡直荒謬！”
“不知太清有何憑仗能說出此話。”
剛剛歸來不久的他們，對洪荒近期劇變了解不深，根本不相信還有天道欠功德之事。
天道至高無上，規則化身，怎麼可能會欠生靈功德？
這一定是老子為了騙取他們主動交出紫氣而編造的謊言！
接引心思陰沉，習慣以最大惡意揣測他人。
“而且，三清區區一個人情，就想換我們兩縷鴻蒙紫氣，空口白牙，未來之事誰說得準？”
“若他們事後不認賬，我們找誰說理去？”
“我們要是真信了，連一個聖人都沒有，那就真的是一點籌碼都沒有了，只能任人宰割！”
“甚至連一點‘反抗’或者‘交易’的資格都沒有了！”
“反倒是這第二條……我們只需付出一縷鴻蒙紫氣的代價，便能保住一人聖位！”
“這是實實在在的，看得見摸得著的！雖然損失慘重，但根基尚存！”
接引雙眼放著精光，彷彿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準提見此，心中卻是一沉。
第二條路好是好，但是……
“可是……師兄，我們誰來放棄聖位，誰來承受這功德轉移之果？”
他，打心底不想放棄聖位。
聖人之尊，萬劫不磨，豈是那麼容易捨棄的。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當年發下的宏願更多，欠的功德其實比接引還要多上一些。
於情於理，於利益計算，似乎都是將功德集中給接引，保住接引的聖位更“划算”。
但，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啊！
憑甚麼是我犧牲？
億萬紀元苦修，難道就此付諸東流？
不甘呀！
接引明顯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眼神閃爍：“師弟，稍安勿躁。我們不一定真的需要走到功德轉移那一步。”
準提一愣：“師兄，此言何意？”
接引傳音都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和算計。
“師弟，你忘了？轉移功德需老師親自出手！”
“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我們可以藉此機會，名正言順地見到老師！”
“當面向老師陳明委屈，訴說三清是如何逼迫同門，巧取豪奪！”
“說不定……說不定還能請老師看在昔日情分上，為我們做主！”
“就算不能完全阻止，至少也能讓三清有所顧忌，不敢逼迫太甚。”
“甚至可能為我們爭取到更好的條件！”
“比如，延緩還債期限，或者……兩人都能保住聖位！”
準提聞言，頓時覺得豁然開朗，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盞明燈！
“師兄高見！實在是高啊！”
“如此一來，我們不僅化解了眼前的殺局，還能面見老師，說不定真能求得一線生機！”
“甚至反將三清一軍！就選第二條！”
兩人迅速達成一致，都覺得自己找到了破局的關鍵，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接引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
他對著老子再次躬身，語氣顯得異常“誠懇”和“悲壯”：“太清師兄，我師兄弟二人商議已定。”
“我們……我們選第二條路。”
“願捨棄一人聖位，獻上其鴻蒙紫氣，只求另一人能得存道統，延續我西方教脈，不至斷絕。”
“還望師兄成全，並請代為通傳，懇請老師慈悲，施法轉移功德！”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彷彿已經認命，只求保留一絲火種。
接引準提選擇了看似損失最小，且能直接與道祖鴻鈞搭上線、爭取扭轉乾坤的一條路。
他們心中暗自得意，寄希望於鴻鈞老師能成為他們最後的護身符和翻盤的依靠。
老子聞言，眼神中的憐憫之色一閃即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似乎包含了無盡的意味。
有惋惜，有了然，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看來，你們終究是沒有理解何謂真正的捨得之道呀。”
一旁的元始天尊聽到老子這句彷彿無意間的感慨，先是一怔，隨即道心通明。
他的眼中閃過恍然之色，徹底明白了老子的深意與佈局之遠！
大兄，這哪裡是逼迫，分明是在給接引和準提最後一個機會！
一個投向三清，換取未來更大機緣的機會！
之前提出的三個條件，第一條無疑最為“不講理”，是純粹的武力脅迫，彰顯三清的絕對力量。
接引和準提在這種選擇面前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只有絕望。
但第二條和第三條，才是真正的考驗，關乎心性與格局。
第二條看起來確實“實惠”，能保證一個人立刻成聖。
但也直接限制了西方教未來的上限——只剩一聖，如何與諸聖爭鋒？
而且那“誰舍誰得”的問題，就像一顆毒種，必定會引發他們內部的紛爭與猜忌，從內部瓦解這個聯盟，比外部打壓更有效。
而第三條，看似虛無縹緲，風險巨大，卻蘊含著無限可能。
一旦接引和準提選擇了信任三清，選擇了“舍”棄眼前看似穩固的聖位，換取一個未來的承諾。
那麼他元始，乃至整個三清，都將欠下西方一個巨大的人情因果。
這個因果，在未來天道權柄更迭之時，是必須償還的！
這對接引準提而言，反而可能是一種“優待”和長遠的投資，甚至可能因此獲得超越以往的位格！
元始雖然還不完全清楚老子為何要給西方這個機會。
或許是考慮到未來天道、地道、人道平衡需要西方這枚棋子。
或許是算計到未來大劫仍需炮灰。
或許有其他更深層、連他都未能窺破的謀劃。
但他確信，老子行事，環環相扣，絕不會做無的放矢之事。
而接引和準提，現在看來，還是隻盯著眼前那點“得”，捨不得徹底放下。
被他們那點精明的算計矇蔽了靈智，放棄了與三清結下深厚因果、換取長遠發展的唯一可能。
他們選擇二，也就意味著他們與三清的緣分，止步於這次的交易。
未來若有變故，三清也無需過多顧念今日未曾兌現的“人情”。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而且……最重要的是，選擇了第二條路，他們接下來必將陷入“誰舍誰得”的內耗與爭執之中。
這種源於自身根本利益衝突的矛盾，遠比外部的壓力更能侵蝕道心，瓦解他們的同盟。
大兄此舉，可謂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