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也恰恰解釋了為何他們歸來後,會發現償還功德如此艱難。
能夠獲得堪比重塑西方、立下撐天支柱這般潑天功德的機緣,幾乎已經被用盡了啊!
他們錯過了最好的時代,錯過了最大的蛋糕!
這一切,真不是有誰在刻意針對他們西方教,而是整個洪荒世界為了自救而進行的一場宏大布局。
他們想找人報仇,想怨恨某個具體的物件,卻發現拳頭打在空處,連一個明確的仇恨目標都找不到!
這種無處著力的憋屈感,幾乎讓他們道心崩潰。
而另一件事情,關於為何祖巫搶奪天道權柄,這個真相更是讓他們欲哭無淚。
準提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聲音苦澀到了極點。
“天道權柄的放棄……居然是因為老師……欲要求那合道之上的更高境界……他要更進一步了?”
他們連自身的聖位都岌岌可危,還在為那點功德愁白了頭。
而道祖卻已然放眼合道之上,開始主動捨棄權柄,尋求超脫!
這其中的差距,如同雲泥之別,讓他們感到無比的渺小與絕望。
而更讓他們啞口無言的是,那些被祖巫們“搶奪”的天道權柄,根源並非來自他們接引準提,而是道祖鴻鈞主動放棄的!
祖巫們,只是在接收道祖“遺棄”的財產而已。
他們接引準提,在這件事上,根本沒有資格去指責甚麼,甚至連分一杯羹的立場都顯得可笑!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們興師動眾地前來崑崙山,本以為是抓住了三清與祖巫勾結、損害天道利益的把柄,是來討還公道、索要賠償的。
結果卻發現,自己才是那個不明就裡、胡攪蠻纏的小丑。
所謂的“公道”,根本不存在。
所謂的“賠償”,更是無稽之談。
非但如此,他們還傻乎乎地一頭撞進了三清早已佈下的、意圖奪取他們鴻蒙紫氣的致命陷阱之中!
從憤怒的質問者,到茫然的聽眾,再到待宰的羔羊……
這身份的急劇轉換,這殘酷的真相揭露,讓接引與準提的道心徹底陷入了冰點。
他們看著周圍煞氣騰騰的誅仙劍陣,感受著盤古幡那冰冷的鋒芒,以及老子那深邃平靜、卻比任何殺意都可怕的目光。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心中那點最後的僥倖和硬氣終於被徹底碾碎。
他們深知,在三清主場,面對如此殺局,自己絕無幸理。
兩人不愧是能屈能伸、將“留得青山在”奉為圭臬之輩,瞬間便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接引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老子深深一揖,語氣卑微而惶恐:
“太清……師兄!誤會,都是誤會啊!”
“是我等愚昧,被眼前景象所惑,未能體察天心,更未能理解師兄與諸位道友為洪荒所付出的艱辛!”
“我等……我等知錯了!千錯萬錯,皆是我等之錯!”
“我們不該不明就裡便前來質問,衝撞了師兄清修,還請師兄大人大量,寬恕我等無知之罪!”
準提也連忙跟著躬身:“是啊,太清師兄!”
“我等沉睡太久,甫一歸來,見西方劇變,心神震盪,這才行事魯莽,冒犯了師兄!”
“師兄胸懷洪荒,德配天地,定能理解我等惶惑無助之心!”
“還望師兄念在同為玄門一脈,老師座下聽道的份上,給我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們絕口不再提甚麼天道權柄、甚麼祖巫搶奪,只將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姿態放得極低,只求能渡過眼前難關。
通天和元始冷眼看著這兩人表演,目光再次投向老子。
只要老子一個眼神,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打破接引準提那脆弱的平衡,引動天道清算!
老子看著卑躬屈膝的西方二聖,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緩緩開口,打破了這求饒的場面:
“接引,準提。”
“我要你們的鴻蒙紫氣,也不白要。”
接引準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不……不白要?”
他們的心臟因這突如其來的轉機而劇烈跳動。
原本以為已是絕路,沒想到竟還有談判的餘地。
老子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古井無波,給出了出乎他們,也出乎通天意料的回答:“貧道可以給你們幾個選擇。”
“還給他們選擇?”
通天忍不住嘀咕出聲,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解與不耐。
在他看來,到嘴的鴨子難道還要考慮怎麼吃嗎?
直接拿下便是!
以三清之力,鎮壓這兩個空有境界卻無法動用聖力的傢伙,奪取鴻蒙紫氣,豈非探囊取物?
大兄何時變得如此……迂腐了?
而接引與準提則是心中狂喜!
如同在無邊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有選擇就好!
有選擇就意味著有轉圜的餘地,有掙扎求存的機會!
他們最怕的就是三清二話不說,直接動手,那才是真正的十死無生!
“太清師兄仁義!不知……有哪幾個選擇?”
接引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討好,連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老子並未因他們的態度變化而有任何動容,只是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淡如常,卻說著最冷酷森然的話語:
“第一,便如你們所想,我等出手,打破你們鎮壓功德的脆弱平衡,引動天道之力,強行收回你們所欠功德。”
“屆時,天道反噬之下,你二人聖位必然不保,鴻蒙紫氣自然離體,為我等所獲。”
“此法最為直接痛快,我三清雖會因此沾染些許干涉天道運轉之細微因果,但主要因果,仍在你二人欠債不還、德不配位之上。”
接引準提心中頓時一沉,如同被萬丈玄冰包裹。
這第一條路,就是毫不掩飾的死路!
而且是立刻執行,沒有絲毫僥倖!
他們毫不懷疑三清有足夠的能力做到這一點。
誅仙劍陣加上盤古幡、太極圖,足以在瞬間撕開他們勉力維持的防禦。
“那……那第二呢?”
準提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這第一條,是萬萬不能選的,選了就是形神俱滅的前奏。
老子伸出第二根手指,依舊不帶絲毫煙火氣:
“第二,據貧道推算,你二人如今所積攢的微薄功德與所欠天道之鉅債相抵後,估算應尚可勉強支撐一人維繫聖位不至跌落。”
“你二人可自行商議,捨棄一人,主動跌落聖位,將其體內鴻蒙紫氣完好剝離,交予我等。”
“而另一人,則可集合二人殘餘功德於一身,保留聖位,繼續修行,延續你西方教道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