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若非當日陸珺在混沌世界與洪荒世界交界處，道破了“地道缺甚麼？”的天機。
她恐怕根本不會想到地道缺的不僅僅是自己！
十二祖巫，皆缺呀！
否則自己真的會如最初設想的那般，獨自一人悲壯地身化輪迴。
以自身永困輪迴之苦為代價，勉強支撐起一個不完整的地道。
那樣的話，或許能救下部分巫族。
但其餘十一位兄長恐怕終將難逃隕落之劫，整個巫族也將徹底衰落。
而她自己，也將被永遠束縛在輪迴核心，成為一個維持輪迴運轉的“工具”。
再無自由可言，更別提像現在這樣證道成聖，與兄長們共同執掌幽冥了。
是陸珺的一句話，點醒了夢中人，扭轉了整個巫族的命運，也真正完善了洪荒天地！
這份因果，太大了！
不僅僅是她后土欠陸珺的，是整個巫族，乃至整個因輪迴完善而受益的洪荒地道，都欠陸珺一份天大的因果！
這份因果之重，我等聖人都難以直接償。
但或許可以藉此機會，贈予他一些防身之物？
我等不缺寶物，但陸珺太子修為尚淺，雖然走上了收束時間線的道路。
可這不終究還沒有完全收束麼？
身處妖族未來將散、萬族即將爭霸的漩渦之中，想必是需要厲害法寶護道的。
雖然帝俊他們也有，但帝俊十子，需要的靈寶也多，不一定能給到陸珺身上。
三清家底豐厚，正好敲他們一筆，轉贈於他，也算稍稍彌補一些因果。
心念既定，后土目光重新變得清亮銳利，看向老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元始、通天今日傷我麵皮，便是傷我地道十三聖人的麵皮！”
“我也不多要，便賠償十三件先天靈寶吧。此事，便算揭過。”
老子聞言，先是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十三件先天靈寶？
對於尋常大能來說，這簡直是天文數字，足以引發血戰。
但對於盤古正宗、分寶巖上最大贏家的三清來說……
這簡直就不是條件呀。
他原本都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準備，沒想到后土的要求似乎……並不算太離譜？
“善！道友寬宏，此事確是我等之過，理當賠償！”
“我兄弟三人這便湊足十三件先天靈寶，賠與道友。”
老子生怕后土反悔，立刻應承下來，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然而，他話音剛落，后土便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我話還未說完。”
“這十三件先天靈寶，品質不能太差，需得是……類似當年先天葫蘆藤上所結葫蘆那般層次的極品先天靈寶。”
“甚麼？極品先天靈寶？還要十三件？”
一旁的元始天尊失聲驚呼，剛平靜的臉又綠了。
通天教主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眼皮直跳。
極品先天靈寶，那可是洪荒頂尖的寶物，威力無窮。
內含大道法則，尋常大能得一件便是天大的機緣！
他們三清雖然富庶，但手上的極品先天靈寶也是有數的，每一件都至關重要！
一下子拿出十三件，簡直是在割他們的肉，放他們的血！
就連老子，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也劇烈抽搐了一下，露出了極其肉痛的神色。
這后土，哪裡是不懂行情？
分明是狠到了極點！
這是要一口氣掏空他們三清大半的頂級家底啊！
但老子此時甚至連討價還價的心情都沒有。
這一次聖戰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要是真不同意，這些祖巫們多結幾次十二都天神煞……功德大陣。
到時候他們三清的開天功德估計直接就要被抽乾全用來開天了。
這東西，人情是祖巫的，消耗是他們三清的。
這事怎麼能幹？
舍十三件先天靈寶，那就舍了吧。
“好！便依道友所言！”
他轉頭看向元始和通天，眼神示意。
元始和通天臉色難看至極，但終究不敢違逆長兄，更不敢繼續開戰。
三人心意相通，神念交織，開始極其不捨地從各自的珍藏中挑選寶物。
一時間，星空之中寶光閃爍，道韻流轉。
紫黑色混沌葫蘆、紫黃色水火葫蘆、紫金色葫蘆、混元盒、陰陽爐、八卦紫金爐、虛無盒、乾坤扇、中央戊己杏黃旗、南方離地焰光旗、八景宮燈、玉虛琉璃燈、乾坤圖。
一件件威名赫赫或是深藏不露的極品先天靈寶被取出。
湊在一起，足足十三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威能和玄奧道韻，幾乎照亮了這片幽暗的星空。
每取出一件，三清，尤其是元始和通天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這幾乎是他們除了各自證道至寶外，最頂尖的一批珍藏了！
他們手中確實還有不少好東西，但要麼捨不得，要麼不夠格。
老子大袖一揮，十三件寶光沖天的靈寶緩緩飛向后土。
“后土道友，賠償在此，還請查驗。”
后土神念一掃，滿意地點點頭，伸手一招，將十三件靈寶收起。
“善，此事就此作罷。”
老子立刻拱手：“多謝道友體諒。我等告辭！”
說罷，一刻也不想多待。
立刻瞪了一眼還滿臉不忿的元始和麵色複雜的通天。
化作三道清光撕裂虛空，瞬間消失不見，直奔洪荒而去。
生怕走慢一步后土又反悔或是再提出甚麼條件。
一旁的女媧見狀，也對著后土微微頷首，準備離去。
后土卻特意看向她，提醒了一句：“女媧妹子，回去等待驚喜吧。”
女媧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明白后土為何再次提及驚喜，但還是點了點頭。
“多謝后土姐姐提醒，吾會的。”
說罷，也化身流光，朝著洪荒鳳棲山方向而去。
……
太陽星，太陽神殿。
帝俊負手而立，仰望著混沌虛空，目光深邃。
東皇太一走上前來，眉頭緊鎖，混沌鍾在其頭頂微微震顫，散發出道道混沌氣流。
“大哥，我本欲近期涅盤，尋求以力證道之機，衝擊混元道果。”
“然如今聖人對峙雖暫歇，但天地局勢波譎雲詭，危機四伏。”
“我若涅盤，周天星斗大陣核心缺位，威力大減，萬一再有變故，我妖族危矣。”
他的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凝重，將個人道途暫且壓下，以族群安危為重。
帝俊沉思了片刻：“太一，你等我成聖後，再行涅盤吧。”
“屆時有我為你護道，安全大增。”
太一點頭：“暫時，只可如此了。”
……
崑崙山，三清殿。
清光落下，三道身影顯現，卻再無往日回歸道場的從容與超然。
殿內仙靄氤氳，奇花瑤草依舊，卻驅不散三人之間那凝重至極的氣氛。
方才混沌中的一幕幕，尤其是那功德金身開闢天地、以及后土石破天驚的猜想，如同萬鈞巨石，壓在他們心頭。
通天教主最先沉不住氣，他來回踱步，青萍劍在鞘中發出不安的嗡鳴。
“大哥，二哥！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不，現在該叫‘十二都天功德大陣’了！”
“其威能和作用，完全超出了吾等預料！竟能強行引動開天功德！”
他看向老子和元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憂慮。
“今日他們能用來開天，雖是好事，但也開了個極其糟糕的先例！”
“若他日再起爭執，他們是否還能以此法，強行抽取我等功德？”
“甚至……若他們開闢之心過切，不顧我等意願持續抽取，我等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