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城的中心，並不是甚麼高聳入雲的宮殿，而是一座修得像個巨大眼球的奇怪建築。
這就是“永珍拍賣行”。
這裡是混沌城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整個界海邊緣最頂級的交易場所。
只要你有足夠的混沌幣，或者是拿得出手的寶物，這裡甚麼都能買到。
包括神明的屍體。
拍賣行的大門口，鋪著厚厚的紅毯，兩邊站著兩排穿著暴露的魅魔侍女，個個都在搔首弄姿。
來往的賓客非富即貴，一個個乘坐著各種拉風的坐騎或者是法寶，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寫在腦門上。
陳莽這一身打扮，其實挺寒酸的。
再加上他還扛著那個已經徹底死去、渾身是血的蛇人統領，這造型要是放在地球上，高低得被保安攔下來扭送派出所。
但在這兒，沒人攔他。
相反，當他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原本還趾高氣昂的門衛，在看清他肩膀上扛著的那玩意兒之後，嚇得差點把手裡的長戟給扔了。
那可是神衛統領啊！
雖然被打得像團爛泥，但這身衣服，還有那條標誌性的蛇尾巴，誰不認識？
就在這群門衛猶豫著是要報警還是要逃跑的時候，拍賣行裡面快步走出來一個胖得跟球一樣的傢伙。
這人長了個大圓臉，但這臉上沒有鼻子嘴巴，就只有一隻巨大的眼睛，佔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二。
多目族。
天生的鑑定師，也是這裡的管事。
這大眼珠子剛才正在大廳裡招呼客人，聽到手下彙報說門口來了個凶神，扛著神衛統領來逛拍賣會，嚇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但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眼珠子一轉，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敢在混沌城把神衛統領打成這副德行，還能大搖大擺地來拍賣行，這絕逼不是一般的愣頭青！
這要麼是某個隱世不出的老魔頭的親傳弟子，要麼就是從更深處那些禁地裡跑出來的二世祖！
這種人，惹不起！
“哎喲喂！貴客！貴客臨門啊！”
大眼胖子還沒走到跟前，那聲音就已經飄過來了，“小的眼拙，沒能遠迎，恕罪恕罪！”
陳莽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這個大眼珠子。
“你是管事兒的？”
“是是是，小的就是這永珍拍賣行的主管，您叫我老眼就行。”
胖子滿臉堆笑，那隻巨大的獨眼裡閃爍著討好的光芒，視線在蛇人統領身上稍微停留了一下，立刻就挪開了，裝作甚麼都沒看見。
這就是聰明人。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看的不看。
“聽說你們這兒有好東西？”
陳莽隨手把肩膀上的蛇人統領往地上一扔。
噗通。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排隊入場的賓客，一個個看得眼皮直跳，大氣都不敢出。
這是真狠人啊。
拿神衛統領當掛件？
“有！當然有！”
老眼胖子看陳莽這態度，心裡更篤定了這是個惹不起的大爺，腰彎得更低了，“今兒個可是萬族拍賣會，壓軸的好東西那是多少年都難得一見的！您這種身份，那必須得去最好的位置！”
他搓了搓手，試探著問道：“您看，給您安排‘天字一號’包廂怎麼樣？那兒視野最好，還沒人打擾。”
陳莽瞥了他一眼。
“帶路。”
老眼胖子如獲大赦，連忙側過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好嘞！您這邊請！小的親自給您帶路！”
至於地上那個蛇人統領？
老眼胖子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給旁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趕緊把這一坨“垃圾”清理走，別礙了貴客的眼。
進了拍賣行，裡面那叫一個金碧輝煌。
與其說是拍賣場，不如說是個巨型的鬥獸場。
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舞臺，四周是一圈圈階梯式的座位，密密麻麻地坐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而在最頂層，則是懸浮在半空中的一個個獨立包廂。
那就是“天字號”。
老眼胖子把陳莽領進了最中間的那個包廂。
這包廂大得離譜，地上鋪著某種神獸的皮毛，桌上擺滿了各種珍稀的水果和美酒，甚至還有兩個半裸的貓女跪在地上準備服務。
“滾出去。”
陳莽剛坐下，就皺著眉頭揮了揮手。
那兩個貓女嚇了一跳，求助似的看向老眼胖子。
“沒聽見嗎？貴客喜靜！都滾滾滾！”
老眼胖子立刻把那倆貓女轟了出去，然後一臉賠笑地湊到陳莽跟前，“大人，您看還需要點甚麼？今兒個這拍賣會馬上就開始了，那件‘壓軸貨’，可是專門為您這種識貨的大人物準備的。”
他特意在“大人物”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陳莽靠在寬大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
“那具屍體。”
陳莽忽然開口，眼睛盯著下方的拍賣臺，語氣平淡，“確定是今天賣？”
老眼胖子愣了一下，隨即壓低了聲音，那隻大眼睛裡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大人果然訊息靈通！沒錯，那具……咳咳，那具‘真仙’遺骸，就在今天的單子上。”
胖子以為陳莽是看上了那屍體裡蘊含的大道法則，或者想拿回去煉製傀儡，畢竟這種事兒在上界太常見了。
他嘿嘿一笑，湊近了一些：“不瞞您說，今兒個盯著這東西的人可不少。不過我看啊，憑您的實力和底蘊，這東西非您莫屬！”
陳莽沒說話。
他把玩著桌子上的一顆紫色靈果，然後五指猛地一用力。
噗嗤。
靈果直接被捏爆了，汁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像血一樣。
“是啊。”
陳莽拿過旁邊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非我莫屬。”
“誰要是敢搶……”
他把沾滿果汁的毛巾扔在桌上，那眼神裡的殺意，讓老眼胖子這種老油條都感覺渾身汗毛倒豎。
“我就送他下去給那屍體陪葬。”
當——！！！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一聲悠長而厚重的鐘鳴。
原本嘈雜的拍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道耀眼的光柱打在舞臺中央。
拍賣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