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與靈魂的雙重絕殺,在電光石火間降臨。
面對黑曜那足以撕裂空間的鐵拳,以及白骨那直刺神魂的寂滅射線,陳莽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一個微型的、深邃無比的黑金色漩渦,在他掌心浮現。
那漩渦不過拳頭大小,卻彷彿連線著一方吞噬萬物的恐怖世界,沒有任何光線能夠逃逸。
“嗡——”
白骨巫妖射出的那道灰色靈魂射線,在觸碰到黑金色漩渦的瞬間,便被毫無阻礙地吞噬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麼?!”
白骨那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空洞眼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感覺到自己與那道攻擊之間的精神連結,被一股無法理解的蠻橫力量,瞬間切斷、碾碎!
就像有人硬生生從他靈魂深處挖走了一塊。
與此同時,陳莽的右拳後發先至,迎上了黑曜那毀滅性的一擊。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沒有法則碰撞的刺目光華。
在角鬥場內所有還清醒著的人那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黑曜那足以轟碎一顆小型世界的恐怖拳頭,連同他那肌肉虯結、堅不可摧的整條手臂,在與陳莽拳頭接觸的剎那,從指尖開始,寸寸崩解。
從指尖到手掌,再到手腕、小臂、肘部、大臂……
黑曜的整條右臂,在一連串密集的、細微的“噗噗”聲中,化為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隨風消散在空氣裡。
“啊——!”
遲來的劇痛和無法言喻的恐懼,終於讓黑曜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一招!
僅僅一招!
城主巴洛克麾下最強的兩名奪魂境護衛,一個靈魂攻擊被瞬間吞噬,神魂受創;一個引以為傲的肉身被當場打成虛無。
“怪物……”
白骨巫妖嘶啞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生物本能的顫慄。
他和斷臂的黑曜眼中,再無半分殺意,只剩下恐懼。
兩人想也不想,拼盡全力瘋狂後退,試圖與那個如同深淵化身的男人拉開距離。
命令甚麼的,哪有命重要!
陳莽肯定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雙手前伸,黑曜和白骨立馬被他吸了過來。
雙手在黑曜和白骨驚恐的求饒眼神下,掐住他們的脖子,緩緩握緊。
“求求你!放過我!
我們可以跟隨你,放過我們!”
陳莽用力,兩人在角鬥場眾人的目睹下化作飛灰。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新的層次的強者帶來的能量,長吐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頭,那雙眸子直直地刺向王座之上的巴洛克。
“熱身結束了。”
他平靜地說道。
“你的回合。”
“吼——!”
巴洛克再也無法維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態,他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整個堅固的黑鐵城,都隨著他的怒火而劇烈震動起來!
“雜碎!你!成功惹怒我了!”
“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轟!!!
巴洛克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虯結的青筋如同蟒蛇般在他古銅色的面板下盤踞、遊走。
無數混亂而邪惡的扭曲符文,從他面板深處浮現出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他的身形節節拔高,五米、八米、十米!
最終,他化身為一尊身高超過十米,渾身肌肉虯結如同山巒,頭頂生出一對猙獰彎曲的黑色巨角,背後更是“噗”地一聲,展開了一對由森白骨骼構成的破碎骨翼的混沌魔神!
這是他踏入奪魂境巔峰,融合了黑鐵城本源之力後,所獲得的最強戰鬥形態!
奪魂境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毀天滅地的海嘯,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個不朽角鬥場。
“砰!砰!砰!”
看臺上,那些實力稍弱的觀眾,在這股無可抵擋的威壓之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身體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接連爆開,化為一團團血霧。
而這些血霧,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盡數湧入巴洛克那龐大的魔神之軀中,讓他本就恐怖的氣息,再次攀升!
希格露恩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那尊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眼中充滿了驚恐。
城主動用了他真正的力量!
“感受絕望吧,螻蟻!”
巴洛克張開那佈滿獠牙的巨口,喉嚨深處亮起一抹暗紅色的光點。
一顆濃縮了整個黑鐵城無數年來積攢的暴虐、殺戮、混亂能量的暗紅色能量球,在他口中急速形成、壓縮!
“混亂歸寂炮!”
那能量球中蘊含的力量,足以將整個不朽角鬥場連同周邊的城區,從物理層面上徹底夷為平地!
他要用這最強的一擊,將眼前這個膽敢挑釁他威嚴的男人,連同他的靈魂,一起抹殺!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陳莽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認真。
他雙腳微微分開,身體下沉,擺出了一個再基礎不過的衝拳姿勢。
然後,簡簡單單地,一拳揮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光影特效。
這一拳,沒有任何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甚至在旁人看來,這一拳的速度,有些緩慢。
但是。
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拳揮出,拳頭所過之處,前方的空間,竟如同被重錘敲擊的脆弱玻璃,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響,寸寸碎裂!
以力破法!
巴洛克那顆恐怖的“混亂歸寂炮”,攜帶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威勢,剛剛脫口而出,在距離陳莽還有百米之遙時,就被這股無形的、跨越了空間的拳勁,直接湮滅、分解!
那足以夷平城區的恐怖能量,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消散得無影無蹤。
做完這一切,陳莽的拳頭餘勢不減,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跨越百米,停在了巴洛克那巨大魔神頭顱的眉心之前。
一寸。
僅僅只有一寸的距離。
拳未至,風先臨。
那凌厲的拳風,已經將巴洛克眉心處那堅硬如鐵的面板,吹得深深凹陷下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巴洛克那混沌暴君的龐大身軀,瞬間僵住。
他口中還未來得及發出的狂笑,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所有暴虐的氣焰、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殺意,都在看到那隻拳頭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雙如同熔岩般的巨大瞳孔,在極致的恐懼下,收縮成了兩個危險的針尖,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平平無奇,卻蘊含著足以將他連同靈魂一起徹底抹除的力量的拳頭。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冷汗,第一次從這位混沌暴君的額頭滑落。
他感受到了那久違的,名為“死亡”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