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界”堡壘發出哀鳴。
這座由古神屍骸與一方世界熔鑄而成的戰爭要塞，剛構建完成的法則鏈條瘋狂閃爍，瀕臨崩斷。
演武場上，四場本該不死不休的廝殺，突然靜止。
唯有一人例外，陳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沒有釋放氣血，沒有催動洪荒熔爐。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極度不耐煩。
他的視線穿透“鎮界”堡壘的穹頂，穿透那片扭曲混沌的“真實空洞”，在無窮遙遠的維度彼端，與那道威壓的源頭悍然對撞。
蕭辰等人的感知中，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被撕裂成兩半。
一半是宏大、混亂、高高在上的神聖威壓，另一半，是陳莽那孤高、霸道、不容侵犯的純粹意志。
“滾。”
一個字，簡單，粗暴。
不講任何道理。
裹挾著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逆著那股威壓的洪流，筆直轟向源頭。
“真實空洞”的深處，傳來一聲極度輕微、帶著些許意外的“咦”。
下一秒。
那股籠罩整座堡壘、讓萬物顫慄的恐怖威壓，如同退潮般飛速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威壓消失的瞬間。
“噗通！”
“噗通！”
蕭辰、贏玄、韓樸、蘇沐雪四人齊齊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渾身都被冷汗溼透。
“剛剛……那是甚麼……”韓樸聲音發顫，看著自己的雙手。
“我的力量……它想回應那個東西……”贏玄臉色慘白，混沌雷霆在體表不安地跳動。
蕭辰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
他那永不彎折的驕傲，剛才差點就跪了下去，而且是發自內心的想要臣服。
蘇沐雪更是心有餘悸。
她不僅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異動，甚至在那股威壓中，捕捉到了一絲“喜悅”。
她體內的混亂本源，找到了真正的歸宿，為之歡呼雀躍。
這讓她不寒而慄。
聖者境也不過螻蟻嗎？
陳莽收回視線。
他轉身走向大殿入口處，走到林書瑤面前。
林書瑤還保持著手捧資料終端的姿勢，滿臉驚魂未定。
陳莽伸出手，平攤在她面前。
“嗡！”
洪荒熔爐的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
一枚燃燒著黑金色火焰、核心烙印著兩個古樸篆字——“鎮界”的符文，從他掌心緩緩剝離、凝聚、成型。
符文每一次跳動，都引動著整座堡壘的法則共鳴。
“啟動它，能調動堡壘的防禦。”
陳莽的聲音依舊平靜。
“守好這裡。”
林書瑤看著那枚符文，又抬頭看著陳莽的臉。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我去把那東西錘死。”陳莽打斷了她，“很快回來。”
林書瑤愣了愣，手伸出去，接過那枚尚有餘溫的符文核心。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陳莽的時候。
那個男人也是這樣。
一拳解決問題。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別死了。”
“嗯。”
陳莽轉過身，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場。
蕭辰四人已經掙扎著站起來，而他們面前，那四尊混亂化身在失去威壓的鉗制後，重新開始活動，黑洞洞的眼眶再次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陳莽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那片如同深淵巨口般、吞噬一切光明的“真實空洞”。
看到這一幕，蕭辰猛地反應過來。
“陳莽！我也要去練級！”
他怒吼一聲，掙扎著站起，想要衝過去。
可他面前的“混亂蕭辰”在同一時間發動攻擊，一個引力黑洞死死將他纏住，讓他寸步難行。
贏玄也咆哮起來，混沌神雷狂湧而出，卻被自己的“心魔”用同樣的方式阻攔。
韓樸和蘇沐雪也同樣被自己的對手死死纏住。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
陳莽在“真實空洞”那扭曲混沌的邊緣，停頓了一瞬。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捏了捏拳頭。
“你個狗日的，最好給我有點實力，不然我會把你轟殺至渣。”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毅然決然地，邁了進去。
他的身影瞬間被那無盡的、扭曲的混沌所吞沒，徹底消失不見。
......
“真實空洞”的另一端。
無盡的混沌中，陳莽睜開眼。
四周是扭曲的、無法用任何已知概念去描述的混亂洪流。
時間空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生與死的界限在這裡模糊。
無數瘋狂的低語在耳邊響起，試圖侵蝕他的意志，將他拖入永恆的混亂。
陳莽面無表情，他抬起右手，握拳。
“嗡——”
洪荒熔爐的虛影在他身後驟然展開，黑金色的火焰席捲而出，將周圍的混亂洪流硬生生撕開一片真空地帶。
那些瘋狂的低語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全部化作灰燼。
陳莽感知到了。
在這片混亂的最深處。
有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因為陳莽的到來正在甦醒。
陳莽看著那個方向，一步踏出。
整個“真實空洞”都在這一步之下劇烈震顫。
無數混亂洪流被硬生生踩碎，他的身影如同一柄鋒利到極致的戰矛，筆直地刺向那片混亂的最深處，刺向那個敢來招惹他的存在。
他要用拳頭告訴對方。
甚麼叫——
以力破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