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莽的視線從四人身上收回，看向跪地的海盜們。
“這支艦隊，帶他們去灰土星。”
他指的是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虛空禿鷲海盜。
蕭辰四人沒有半分遲疑，身形一閃，便出現在了海盜旗艦的艦橋，那艘船的船長連滾帶爬地讓出了位置。
很快，這支剛剛投降、破破爛爛的艦隊調轉船頭，載著四位新晉的“怪物”，躍入了深邃的虛空。
旗艦艦橋內，只剩下陳莽和林書瑤。
“你覺得他們會輸嗎？”
林書瑤看著那支艦隊消失的方向，問了一句。
陳莽搖了搖頭，然後將那枚黯淡的承天玉璽拋給了她。
“找到那隻小丑，還有他背後的東西。”
林書瑤接過玉璽，指尖在上面輕輕一劃，一縷混亂氣息被剝離出來，匯入了旗艦的主控光腦。
她坐回指揮席，雙手在虛擬光幕上化作殘影。
“樂意至極，我也很好奇，是甚麼樣的老闆，能養出這麼一隻喜歡看煙花的瘋狗。”
龐大的資料流開始在光幕上奔湧，以那縷氣息為引，追蹤開始。
……
灰土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未停歇。
黑煞的第七軍團駐地，此刻已是一片火海。
能量護盾搖搖欲墜，外圍的防禦工事幾乎被夷為平地。
太空港的指揮室內，黑煞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星圖。
代表著敵人的紅色光點已經將整個灰土星系徹底包圍，密不透風。
“將軍！A3防線失守！‘破曉聯盟’的主力艦隊已經突破到同步軌道了！”
“他們的最後通牒又來了！”
一道全息投影在黑煞面前展開，一個穿著血色軍裝、面容妖異的男人——羅剎將軍，正帶著一絲戲謔的微笑看著他。
“黑煞將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交出‘源能矩陣’的控制許可權，我可以讓你和你的第七軍團死得體面一點。否則，軌道無差別轟炸之後，這顆星球上不會再有活物。”
黑煞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就在他準備下令死戰到底時，一條加密通訊請求突兀地插了進來。
“我是林書瑤，陳莽的援軍三十秒後抵達戰場。”
黑煞猛地一怔，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援軍！終於來了！
然而，當他透過外部監視系統看到躍遷而出的艦隊時，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那是甚麼？
一支塗裝五花八門、艦體上還帶著累累傷痕的雜牌海盜艦隊？
就這麼點東西，也配叫援軍？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從海盜旗艦中走出的四道身影。
他們懸浮在虛空中，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不祥氣息，彷彿四個從深淵爬出來的魔神。
完了，自己該不會是信錯了人吧？
就在黑煞絕望之際，那四道身影直接衝向了“破曉聯盟”那龐大得如同鋼鐵森林的艦隊陣型。
戰場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這瘋狂的一幕。
贏玄第一個出手，他張開雙臂，彷彿擁抱雷霆的君王。
無數夾雜著黑色裂隙的混沌神雷從他體內爆發，在虛空中拉開一張覆蓋了數十公里的死亡電網。
被電網籠罩的十幾艘戰艦，護盾如同紙糊的一樣瞬間破碎，隨後在刺目的電光中無聲地解體、爆炸。
另一側，蕭辰的身影出現在一艘巨型主力艦的上方。
他對著下方那艘山巒般的鋼鐵巨物，緩緩伸出手，然後輕輕一握。
一個肉眼可見的微型黑洞在他掌心成型，恐怖的引力瞬間籠罩了那艘戰艦。
在無數士兵驚恐絕望的注視下，戰艦開始扭曲、摺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悲鳴，最終被壓縮成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疙瘩，連同著周圍幾艘倒黴的護衛艦一起，被黑洞吞噬得乾乾淨淨。
韓樸最為直接。
他雙手一合，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虛影一閃而過，一個巨大的、散發著鎮壓萬物氣息的領域瞬間展開，將一片戰場籠罩。
領域之內，所有聯盟戰艦的能量系統瞬間失控，炮火啞火，引擎熄滅，如同沒頭蒼蠅般互相撞在一起，引發了一連串的殉爆。
蘇沐雪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只是對著遠處一艘試圖調轉方向的醫療艦，遙遙伸出了一根青蔥玉指。
那艘亮著紅十字標誌的戰艦，引擎的尾焰瞬間熄滅，艦體表面的塗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斑駁、腐朽。
艦橋內，數千名船員和傷員在同一時間僵住，臉上的表情凝固，隨後身體迅速乾癟、風化，磅礴的生命力被瞬間抽乾，化作一道翠綠色的光流，沒入蘇沐雪的指尖。
一艘滿載生命的戰艦，頃刻間變成了一座冰冷的鋼鐵墳墓。
四人聯手，輕易地切開了“破曉聯盟”的陣型。
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艦隊，瞬間陣腳大亂。
太空港指揮室內，黑煞和他的部下們張著嘴，已經徹底看傻了。
就在這時，聯盟艦隊的後方，一艘通體金色、造型華麗至極的座艦中，羅剎將軍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看著在自己艦隊中大殺四方的蕭辰四人，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憤怒，反而露出詭異笑容。
“哈哈哈哈……很好！太好了！”
他的聲音透過廣域頻道，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感謝你們，送來了最好的祭品！‘混沌虹吸’的啟動，就差你們這四份最純粹、最強大的‘混亂源泉’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
嗡！
整個灰土星的地面上，無數早已埋設好的節點同時亮起，勾勒出一個覆蓋了整顆星球的巨大陣法！
羅剎圖窮匕見，揭示了那個驚天陰謀。
“你們以為‘混沌虹吸’是用來隔絕星域的？蠢貨！它將以整個星系的生命為燃料，進行一場橫跨界海的宏大召喚儀式！而你們身上那股美妙的力量，正是完成儀式的最後一把鑰匙！”
陣法啟動的瞬間，正在屠戮艦隊的蕭辰四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那股剛剛掌控的、源自虛空小丑的混亂本源，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暴走，瘋狂地朝著灰土星地下的“源能矩陣”匯聚而去！
四人被無形的力量束縛在原地，黑金色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們體內被強行抽出，在他們和星球之間形成了四道粗壯的能量光柱。
劇烈的痛苦讓他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黑煞在指揮室目睹這一切，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與此同時。
虛空禿鷲的旗艦上。
林書瑤面前的光幕上，無數資料流的盡頭，終於鎖定了一個極其微弱的異常訊號源。
她瞳孔猛地一縮。
“陳莽，找到了！”
她將星圖放大，那個訊號源的座標被標記出來。
界海上層，一個被古老航道圖示記為“絕對禁忌”的座標。
“腐爛王庭。”
陳莽看著光幕上那四個字，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驟然變冷。
而此時的灰土星上空，羅剎看著被能量光柱束縛、徹底淪為祭品的蕭辰四人，發出了勝利的狂笑，聲音響徹星空：
“陳莽！你將親手為我們的主，獻上了加冕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