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媽煩人！”
陳莽低聲吐出幾個字，那股剛剛收斂的殺意，因為這句愚蠢的挑釁，再次沸騰起來。
他對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輕輕一點。
在他指尖落下的那一剎那，虛空另一頭，那艘最為龐大的旗艦甲板上，身高超過十米的獨眼巨人首領，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凸了出來，裡面最後的畫面，是驚駭與茫然。
他甚至沒明白髮生了甚麼。
下一瞬。
噗。
一聲悶響。
獨眼巨人的整個頭顱，連同他那聖者初期的神魂，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水泡，瞬間炸開，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宇宙塵埃。
龐大的無頭屍身，還保持著前一秒站立的姿態，然後，在所有船員呆滯的注視下，轟然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甲板上，濺起一片粘稠的異星血液。
死了？
橫行界海數百年，以兇殘和狡詐著稱的“血眼”船長……就這麼死了？
旗艦艦橋內，所有負責操控的船員，無論是哪個種族，此刻都身體僵硬，動作凝固。
他們眼睜睜看著監控畫面中首領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艦橋的正中央。
正是陳莽。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平靜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黑色的眼瞳，淡漠地掃過艦橋內每一個瑟瑟發抖的船員。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混合著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這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惡棍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莽看著這些殺戮作惡的海盜，開口了。
“臣服。”
“或者死。”
沒有第三個選項。
“我……我臣服！”
一個長著八條手臂的章魚人船員，第一個反應過來，手中的操控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八條手臂高高舉起，整個身體趴在地上，以示最徹底的投降。
嘩啦啦——
艦橋內，所有還站著的船員，無論高矮胖瘦，奇形怪狀，全部丟掉了武器，跪伏在地，頭顱深深埋下，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
旗艦都投降了。
其餘十幾艘戰艦在短暫的混亂後，立刻接收到了旗艦的訊號，紛紛關閉了武器系統，引擎熄火，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表示歸順。
一個橫行宇宙，讓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拾荒者團伙，在三秒鐘之內，徹底易主。
蕭辰和贏玄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已經麻木的神經再次被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這就是陳莽。
解決問題的方式，永遠如此簡單、粗暴，且有效。
“機會！”
林書瑤的眼睛卻驟然亮起，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影一閃便出現在了陳莽身邊，直接擠開了那個還在發抖的章魚人，雙手閃電般在主控光幕上操作起來。
無數陌生的資料流和符文在她指尖下被強行破譯、重組。
“陳莽！不能再等了！”
“我們必須建立新的秩序！”
“用你的名義！用你的力量！告訴全宇宙，新的規矩是甚麼！”
陳莽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林書瑤深吸一口氣，雙手在光幕上猛地一按！
嗡——！
虛空禿鷲艦隊所有戰艦的廣域頻道被強行啟用，功率被調至最大，利用他們獨特的加密通道，向著星河帝國所有尚存的星域，發出了一道史無前例的訊號！
這一刻，正在燃燒的星河帝國，無數個角落，同時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一顆正在爆發內戰的行政星上，交戰雙方的通訊頻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侵入。
一支叛亂的艦隊，指揮室的主螢幕上，激烈的戰況畫面被瞬間切換。
一個偏遠的資源星，總督府內，正在向軍閥效忠的官員們，面前的投影陡然改變。
所有畫面，都變成了同一個場景。
一個男人的身影，靜靜地屹立在虛無之前，但所有人都能從這個身影上感受到生命層次上的威脅。
緊接著，一道霸道的聲音伴隨著驚天的殺意與威勢，透過這幅畫面，響徹在每一個接收到訊號的智慧生命腦海中。
“我，即是終焉。”
“從此刻起，所有延續混亂與戰爭者，殺無赦。”
“所有放下武器、歸順新秩序者，可得庇護。”
這，便是“終焉律令”！
律令釋出，整個星河帝國，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無數正在廝殺計程車兵停下了動作，茫然地看著那神罰般的身影。
無數野心勃勃的軍閥，臉上的狂笑僵住。
無數在戰火中哀嚎的平民，呆呆地抬起頭，眼中生出了一絲名為希望的微光。
效果，立竿見影。
不到一個小時，超過百分之三十的叛亂區域，戰火詭異地平息了。
但，並非全是歸順。
恐懼，同樣能催生出瘋狂的勇氣。
在帝國邊境的“自由之角”星域，數個早已脫離帝國掌控的強大叛亂軍閥，以及幾個對帝國疆域垂涎已久的異族文明，在短暫的震驚後，迅速達成了一致。
他們同樣向全宇宙釋出了聯合宣告。
“一個來歷不明的暴君，以卑劣的手段竊取了帝國的權柄！他不是救世主，他是帶來毀滅與奴役的黑暗天災！”
“所有渴望自由的生命，聯合起來！我們將組建‘破曉自由聯盟’，共同討伐竊國者！”
“為了自由，為了星河的黎明，戰鬥！”
這篇慷慨激昂的宣言，迅速得到了那些不願屈服於陳莽的勢力的響應。
緊接著，聯盟向全宇宙公佈了他們打響反抗第一槍的目標。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灰土星！”
“我們將攻佔帝國前第七軍團的駐地，以此為基地，向全宇宙證明，即便是神，也會流血！”
“我們將在這裡，與所謂的‘終焉暴君’，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