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小丑逃了。
他那輕佻而惡毒的聲音還在虛無中迴盪，但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他留下的，是一個被徹底掏空了心臟的龐大帝國。
天央城，連同其所在的整個中央星域，已經從宇宙的版圖上被徹底抹除。
這裡現在是一片絕對的、連光與暗的概念都不復存在的虛無。
蕭辰、贏玄、蘇沐雪等人，還有那僅存的皇后、星隕、影殺三位帝國最高層，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這片創世般的空白之中。
那枚曾經象徵著星河帝國至高無上權柄的“承天玉璽”，此刻也失去了所有光華，像一塊普通的石頭，靜靜地漂浮在不遠處。
再也無人多看它一眼。
皇后最先從那靈魂被抽空的麻木狀態中掙脫出來。
她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算計與謀劃，只剩下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敬畏，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將那枚黯淡的玉璽捧入手中，然後，對著陳莽的方向，雙膝跪下。
這個不久前還試圖以半壁江山為誘餌，與陳莽共掌天下的女人，此刻將自己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星河帝國……罪帝已誅。”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卻又竭力保持著清晰。
“我，星河帝國末代之皇，願將帝國殘存的一切，連同這最高權柄的象徵，全部……獻給您！”
“從今往後，您便是星河唯一的主宰！”
星隕和影殺兩位大統領渾身一震，也立刻反應過來，有樣學樣地跪伏下去，頭顱深埋，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然而，陳莽根本沒有聽她說完。
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對於皇后的宣誓效忠，他給出的回應，簡單、直接，且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他抬起手，對著那跪伏在虛空中的三人，輕輕揮了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
皇后、星隕、影殺，這三位星河帝國最後的最高層，連同他們身上華麗的衣袍與強大的聖者之軀，就在那輕描淡寫的一揮之下，無聲無息地分解、湮滅。
“陳莽！”
林書瑤急促的聲音響起，她快步來到陳莽身邊，臉上滿是凝重。
“你把他們全殺了，那帝國怎麼辦？”
她不是在責備，而是在陳作一個事實的陳述。
“如果那個小丑說的是真的，虛空小丑以混亂為食，現在帝國權力核心徹底真空，各地叛亂四起，這會成為他源源不斷的食糧！我們必須想辦法鎮壓亂世，徹底斷絕他的力量根源！”
雖然不清楚小丑收集那股力量究竟想幹甚麼，但阻止他，總歸是沒錯的。
陳莽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將那枚漂浮的“承天玉璽”吸入掌心。
在他接觸到玉璽的瞬間，體內的洪荒熔爐輕微一震。
罐罐和堆堆的聲音同時在他腦海中響起。
“老大，上面有那個小丑留下的味道！”
“可以追蹤！可以分析！”
陳莽面無表情，五指收攏，將玉璽握緊。
這東西，現在是他追蹤並徹底解決那個煩人小丑的唯一“樣本”。
就在這時，林書瑤已經啟動了手腕上的行動式光腦，一道巨大的三維星圖在她面前展開。
那是星河帝國的全境版圖。
但此刻，這片曾經璀璨的星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無數代表著生命星球、資源星、軍事要塞的光點，正在瘋狂閃爍、熄滅。
一條條代表著航線的星路被切斷。
更可怕的是，一股股暗紅色的資料流，在星圖上瘋狂蔓延、彙集，所過之處，星點便徹底歸於死寂。
“叛亂、戰爭、屠殺……每一秒都在上演。”
林書瑤的聲音沉重無比，“這股混亂能量的彙集速度，比我預估的快了十倍不止！”
陳莽看著那片迅速被暗紅色吞噬的星圖，沉默的臉龐上，終於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殺意開始湧動。
也就在這一刻！
嗤啦——！
前方的虛無空間，像是被蠻力撕開的破布，猛地裂開數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十幾艘風格極其野蠻，艦體上佈滿了猙獰骸骨與鋒利撞角的漆黑戰艦，咆哮著從裂縫中衝了出來！
一股血腥的氣息，充斥了這片剛剛被淨化的空間。
“虛空禿鷲！”
林書瑤失聲驚呼，認出了這支艦隊的來歷。
那是在界海中臭名昭著的拾荒者海盜，專門以吞噬戰敗文明的殘骸為生，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他們顯然是被此地巨大的能量寂滅波動吸引而來，想要在這場盛宴的殘骸中，分一杯羹。
為首一艘最為龐大的戰艦甲板上，一個身高超過十米，渾身肌肉虯結的獨眼巨人，猛地站了起來。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聖者初期！
他的那隻獨眼，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最終，貪婪地落在了林書瑤、蘇沐雪，以及陳莽手中那枚雖已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不凡氣息的玉璽上。
一道狂妄到極點的神念，如同雷鳴般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交出你們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那兩個女人和那個玉璽，臣服於我，可活命！”
陳莽眼神一挑，握緊拳頭，驚人的殺意從他身上湧現。
“真他媽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