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那道猙獰的黑色裂痕,橫亙在陳莽一行人面前。
那股詭異的力量,正如大皇帝所說,虛無縹緲卻裹挾著毀滅氣息!
蕭辰等人感覺自己的法則之軀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骨骼震顫,經脈刺痛,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那種恐怖的惡意同化、分解,徹底歸於虛無。
“書瑤說的是真的……”
贏玄艱難地運轉體內的雷霆法則,試圖抵禦那股侵蝕,可他的雷光剛觸碰到那股氣息,瞬間湮滅無蹤。
韓樸的臉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周身環繞的四象神獸虛影此刻黯淡無光,青龍低頭、白虎蜷縮,竟像是遇到了天敵般瑟瑟發抖。
蘇沐雪那蓬勃的生命法則,在這股死寂面前雖尚有活力,卻也被死死壓制,翠綠的生命光暈不斷收縮,難以寸進。
皇帝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是陳莽那罕見的皺眉,讓他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 他以為,陳莽的皺眉,是察覺到了這股力量的無可匹敵,是感到了棘手。
“閣下,感覺到了嗎?”
皇帝的聲音帶著試探,“這就是‘終焉腐化’,一種連時間與空間都能吞噬的災厄。”
他微微側過頭,用餘光掃過蕭辰等人慘白的臉,心中那份帝國之主的優越感悄然回升,繼續說道:“根據帝國星圖秘典記載,這道‘天央之痕’,是在一個非常奇怪的時間節點突然出現的。”
他頓了頓,丟擲重磅炸彈:“換算成你們故鄉的紀年方式,大概…… 就在三年多以前。”
三年多以前!
蕭辰四人渾身一震,眼中瞬間閃過駭然 —— 那不正是天穹之痕在地球外層空間出現的時間點嗎?
兩道性質相同、強度卻天差地別的 “末日裂痕”,相隔億萬光年,竟在同一時間降臨兩個文明!
這絕對不是巧合!
一股寒意從四人背後升起,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閉口不言 —— 在摸清星河帝國的底細前,關乎地球的任何資訊,都是不能輕易暴露的。
皇帝捕捉到他們的情緒波動,卻只當是這群 “土著” 被驚天秘密嚇傻了,並未深想。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陳莽身上,想要確認這位 “破局者” 是否真如預言所說那般有用。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道沉寂了許久的巨大裂痕突然劇烈蠕動,邊緣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瘋狂扭曲!
嗡 ——
一股比剛才濃郁千百倍的黑色霧氣,從裂痕深處噴湧而出,形成遮天蔽日的毀滅浪潮!
所過之處,空間法則被腐蝕得 “嗤嗤” 作響,時間流速變得混亂不堪,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只剩下純粹的黑暗。
“不好!” 血屠大統領發出一聲怒吼,聖者境的法則全力爆發,一道血色屏障瞬間擋在皇帝身前。
另外兩位大統領也同時出手:一個構建出佈滿星辰符文的厚重壁壘,一個召喚出纏繞著暗影之力的鎖鏈,三人聯手佈下防禦!
然而,沒有用!
血色屏障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便如同被濃酸潑灑的畫布,迅速消融、瓦解;星辰壁壘寸寸崩裂,符文黯淡破碎;暗影鎖鏈一節節斷開,化為虛無。
三位聖者境大統領聯手的防禦,在 “終焉腐化” 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陛下!快退!”
伊薩克瘋狂催動空間法則,想要帶著皇帝瞬移離開,卻駭然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徹底 “汙染”,變得粘稠而混亂,他的法則之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無法撬動分毫!
皇帝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能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融合了帝國氣運的 “皇道法則”,曾經多次鎮壓天央之痕暴動的強大力量,此刻竟也被黑霧侵蝕,運轉滯澀。
該死!
那個蠢女人!
甚麼狗屁預言!甚麼破局者!
這個叫陳莽的蠻夷,根本就是個災星!
現在,連自己這個帝國之主,都要被他拖著一起陪葬!
無盡的悔恨與暴怒湧上心頭,皇帝看向陳莽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與對 “土著” 的鄙夷。
陳莽瞥見了皇帝的眼神,但是又繼續低頭思考。
他已經預見到,下一秒,所有人都會被這股恐怖的黑霧吞噬,化為天央之痕的一部分。
蕭辰等人也是心頭狂跳,他們拼盡全力催動法則,才勉強護住自身,眼看那片黑暗就要蔓延過來,將他們徹底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個從頭到尾都皺著眉、一言不發的男人,終於有了動作。
陳莽向前,輕輕踏出了一步。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傳開,看似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 扭曲的時空瞬間被撫平,混亂的能量戛然而止。
你能吞噬法則又如何?
我單純勁大,你能把我咋樣?
整個暴動的虛空,驟然一靜。
那股足以吞噬聖者、毀滅星辰的 “終焉腐化” 浪潮,在距離他身體三尺之外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緊接著,陳莽肩上的罐罐和堆堆同時眼睛一亮,全力催動自身力量。
“臥槽,真的能吃!”
“死豬,這次算你反應快!”
“吾不與你逞口舌之快!”
原來,陳莽剛才的 “發呆”,根本不是被危機震懾,而是在與罐罐、堆堆溝通,確認這 “終焉腐化” 是否能被洪荒熔爐吞噬!
黑色的毀滅浪潮,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又像是見到了源頭的支流,溫順得理所當然,朝著陳莽的身體匯聚而去。
他體內的洪荒熔爐發出滿足的低鳴,黑金色的淨化神火熊熊燃燒,將這些 “終焉腐化” 能量瞬間提純、轉化,化為最本源的力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整個過程快到不可思議。
前一秒還是末日降臨,後一秒,虛空便恢復了平靜,那道猙獰的裂痕也重新沉寂下去,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
皇帝臉上的暴怒與鄙夷還僵在原處,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三位大統領全力防禦的姿勢尚未收回,眼神中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伊薩克試圖撕裂空間的手停在半空,臉上寫滿了茫然。
帝國一方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內心被深深的忌憚填滿 ——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顛覆了他們對力量的一切理解!
陳莽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以及熔爐傳遞來的 “同源氣息”,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蕭辰等人,落在了星河帝國大皇帝身上。
盯著大皇帝的眼睛,陳莽似乎在思考怎麼回應那眼睛中曾經出現的嘲諷意味!
“還嘲諷我們?結果就這點能耐?”
陳莽的語氣平淡,繼續說道,“甚麼帝國?遇險不還是要靠我這蠻夷?”
皇帝渾身一震,臉上的呆滯瞬間被羞憤取代,可對上陳莽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到了嘴邊的怒斥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而陳莽的目光,已經重新投向了那道黑色裂痕,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既然這 “終焉腐化” 與天穹之痕同源,那或許,徹底解決天穹之痕的方法,就藏在這星河帝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