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裂縫還在擴張。
無數畫面從裂縫裡湧出,每一幀都是陳莽的未來,鋪天蓋地地衝向陳莽。
蕭辰瞪大眼睛。
他看到那些畫面中的陳莽,全部轉過頭來。
不論是倒在血泊中的,還是站在屍山之上的,還是化為虛無的。
所有畫面中的陳莽,全部看向守門者。
蕭辰的呼吸停滯。
這怎麼可能?
那些是未來的畫面,是時間線的投影。
怎麼可能反過來看向現在?
守門者的光影之軀劇烈閃爍。
他的幾何光影雙眼中,看見所有裂縫中的陳莽,不論死活,都跟現實中的陳莽一樣看向自己。
“不可能……”
意念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不可思議”的情緒。
“未來視是時間線的投影,怎麼可能反向觀測?”
陳莽體表的金色光芒非但沒有黯淡,反而變得更加璀璨。
那些光芒凝實到幾乎化為實質,像是一層純粹的武道意志在體表流轉。
罐罐趴在陳莽肩膀上,炸毛的尾巴僵直。
它張嘴哈氣,眼中閃過驚懼。
“主人,你身上的氣息……”
守門者的光影之軀顫抖起來。
他從陳莽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氣息。
那是吞噬的氣息。
“怎麼可能……”
意念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爾只是一個低維生物,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力量……”
蕭辰大口喘氣,他感覺壓在身上的威壓鬆動了。
贏玄抬起頭,雷霆王座在身後重新凝聚。
韓樸擦掉額頭的冷汗,四象輪盤開始旋轉。
蘇沐雪的生死雙樹虛影恢復顏色。
林書瑤緊緊抓著陳莽的衣角,抬頭看向他的背影。
虛空中的裂縫還在擴張。
無數畫面中的陳莽,全部抬起頭。
然後,陳莽開口了。
“未來不論如何,都將以我為始,以我為終。”
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虛空中。
“我即是未來,我即是此刻的唯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莽抬起右拳。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複雜的法則。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向前揮出。
守門者的光影之軀猛地一震。
他想要躲開,但意識根本無法動彈。
那一拳鎖定的不是空間,不是時間,不是法則。
而是他的存在本身。
拳頭落下。
轟!
守門者千米高的光影之軀,從核心處開始,轟然崩碎。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億萬光點從他的身體裡湧出,四散紛飛。
蕭辰瞪大眼睛,張著嘴說不出話。
贏玄單膝跪地,雷霆王座在身後凝固。
韓樸擦掉嘴角的血,四象輪盤停止旋轉。
蘇沐雪抱著膝蓋,生死雙樹的虛影閃爍不定。
林書瑤抱著終端,手指發白。
罐罐趴在陳莽肩膀上,尾巴僵直。
“主人,你剛才那一拳……”
陳莽沒回應。
他站在原地,看著守門者崩碎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虛空中的裂縫開始閉合。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消失。
最後,所有畫面中的陳莽,全部轉過身,繼續走向各自的未來。
蕭辰深吸一口氣,撐著地面站起來。
他看著陳莽的背影,嘴角抽搐。
“你剛才那一拳……”
陳莽轉過身,掃了他一眼。
“站穩了。”
蕭辰愣住。
站穩?
甚麼意思?
下一秒,他明白了。
守門者崩碎後,虛空中的混亂瞬間平息。
那些扭曲的空間碎片,那些撕裂的法則裂縫,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壯麗光海。
光海中沉浮著無數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世界泡。
有的世界泡裡是燃燒的星辰,有的世界泡裡是冰封的大陸,有的世界泡裡是純粹的虛無。
蕭辰看著那片光海,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
“界海。”
罐罐的聲音在所有人的意識中響起。
“連線無數世界的樞紐。”
“守門者崩碎後,通往界海的路徑已經洞開。”
眾人剛準備跟著陳莽往前走。
蕭辰忽然開口:“等等。”
陳莽停下腳步。
蕭辰看著那片光海,嚥了口唾沫:“那東西,安全嗎?”
“不安全。”
罐罐的聲音懶洋洋的。
陳莽轉述。
“那我們還進去?”
“不進去你留在這?”
蕭辰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虛空中甚麼都沒有。
守門者崩碎後,連退路都消失了。
“行吧。”蕭辰嘆了口氣,“反正橫豎都是死。”
韓樸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這麼悲觀。”
“你看前輩一拳把守門者打爆了。”
“說不定界海里也能橫著走。”
蕭辰翻了個白眼:“你信嗎?”
韓樸搖頭:“信。”
蕭辰:“……”
蘇沐雪扶著林書瑤走過來,看了他們一眼:“我們快走吧。這裡感覺怪怪的!”
蕭辰:“……”
“我就多餘說!”
陳莽聞言向前一步。
六人向著光海深處的路徑前進。
罐罐趴在陳莽肩膀上,忽然開口:“主人,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甚麼?”
“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陳莽沒說話。
罐罐繼續道:“很古老的東西,比守門者還要古老。”
“它在界海深處。”
“它在看著你。”
陳莽的腳步沒有停。
“不管他,先乾眼前事!”
而在光海深處。
一雙比守門者更古老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陳莽的身影。
“一個紀元已過,終於又有新的種子走上了這條路!”
“希望你的眼光不會錯吧,武祖!”
那存在長嘆一口氣,隨後隱沒起來。